下次睁开眼,便是最终的最终了——他要思考诺尔的思路,在无法言说的暗喻、传递与领悟之中,找到那片“金黄的树林”。
知道了这些秘密的他,已经终止了涉海与守岸的循环。
大雪无垠,他独自一人,站在崩毁的苍穹之下,白袍如云飘起。
——却有一人走到他身边。
“我以前,听过一个童话故事。”
束着发辫的金发青年,与苏明安并肩而立,一同望向漫漫长风:
“从前有一只狐狸,它和小动物们一直愉快地玩耍。”
“直到有一天,小动物们一不小心掉进了坑里,小动物们集合全力,肩膀挨着肩膀,脚尖垫着脚尖,努力把狐狸送上了坑外。”
“狐狸说,它会回来的,等到它回来,就把所有小动物们都救上来。”
“小动物们等啊,等啊,天都黑了,狐狸也没有回来,反而迎来了一群肉食者。”
“‘狐狸背叛了我们!它引来了敌人!’小动物们愤怒地大喊。”
“而狐狸只是微笑。”
“狐狸自始至终,只是微笑。”
“我一开始以为,这是一个教小孩子不要信任坏人的故事。但是后来,我听到了故事的后续。”徽白看向苏明安,怀里搂着一束新鲜的白玉兰。
鹅毛大雪下,第一次与最后一次的第一玩家静默而立。
“故事的后续呢?是什么?”苏明安说。
徽白笑了,他理了理耳边的碎发,银色发带随风摇曳:
“你不是已经听到了吗?”
苏明安微微睁大眼睛,几片白雪落在他睫毛。
片刻后,他收回视线,看向远方白茫茫的远山与琉璃。
“嗯。”
“我已经……听到了。”
“狐狸是只好狐狸,也是只坏狐狸。”
……
第终章 涉海篇【36】·“向前。”
“你为什么在这里?”
“新生凛族不愿意成为新世界的掌权者,所以,我想为他解除dna里的诅咒。”
“回去后……我会帮忙的,毕竟我答应了随身小琉锦。”
“谢谢。”
“唯一一次唤醒记忆的机会,你想起了自己是谁吗?”
“嗯,想起来了,不过,我仍在困惑。以前的我,和现在的我,经历已经截然不同,身份也截然不同,我该是坦然融合那些遥远的过去,还是认为记忆终究是记忆?”
“我小时候听过一个说法……人的细胞每七年就会更换一次,相当于我们每七年就会焕然一新,当我回首过去,我也会觉得五岁的我与十二岁的我,脑中的想法令我无法理解。所以,假使这个时间的尺度拉长到几百年,几千年,甚至无限……我们也会对自己产生陌生之感。不过,即使感到陌生,那些记忆却真切对现在的我们产生了影响,犹如融化于水中的盐,你看不见它,但它始终存在。而你是要倾倒这盆水,还是细细品尝盐味,都是你的选择。”
“哈哈……不愧是心理学的。”
“心理学可不教这些,大多是些枯燥的理论。”
“苏明安。”
“嗯?”
“我有时候很羡慕你能安稳地坐在教室里。”
“这个……”
“哈哈,不用安慰我啦,这只是我对于另一种可能的羡慕,但是,我并不觉得自己的过去不好。”忽然,徽白抬起头:“你看,‘他们’来接我们了。”
苏明安抬起头。
白雪一旋,一旋,打着圈儿。
肃穆的苍白,风在雪原上嘶嘶呜咽。
“呼呼——”
如同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