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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希望,亦不是传说,你只是在无尽的虚无中泅渡,一个被困在执念里的囚徒……你已知晓你仅是你自己。】”
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关切、祝愿、分担、理解……三人之间的对话,已经远远超出了对一个抽象概念“英雄”的描述。
个体平凡的幸福与文明的存续在极端情境下难以两全,选择一方,即意味着对另一方价值的背叛。
是的,这是他的卑劣。当毁灭性的潮汐已经涨到脚下时,沙滩上便很难再堆砌安稳的沙堡。
他的共情是真的,他的利用也是真的。
行走在“当下”的他,无权以未来轻慢此刻生命的重量,死亡仅仅是死亡。他承认这场战争的残酷性,亦不寻求美化它。他接受所有矛盾的指控,他攥紧所有未竟的愿望——然后,他将带着他的高尚、他的冷酷、他的共情、他的利用、他的确信与他的愧疚,一并走下去。
直到,要么证明这条路的尽头值得所有砝码,要么他自己也化为其中一个砝码。
——要想挽回所有失去,必先抵达所有失去。
必须行至终末……再回头挽救如是牺牲。
话音落下,场间一片寂静。
……
【五个回合已结束,请从背后指向你认为的卧底。不可以讨论,一起抬手,慢举无效。】
【三。】
【二。】
【一。】
……
仿佛传来一声命运的钟响——
咚。
咚。
咚。
苏明安指向了灰雾人。
诺尔指向了苏明安。
灰雾人指向了诺尔。
……
“哦,真是神奇。”诺尔挑了挑眉。
“……”灰雾人手指微屈。
“可惜这样不算呢,只能再来一次咯。”诺尔合掌。
……
【请诸位再一次从背后指向你认为的卧底。不可以讨论,一起抬手,慢举无效。】
【三。】
【二。】
【一。】
……
这一次。
苏明安指向了诺尔。
诺尔指向了苏明安。
灰雾人指向了诺尔。
灰雾人成功被苏明安欺骗,认为苏明安并非卧底。
……
【诺尔的身份为(平民),指认错误,卧底胜利。】
……
苏明安抬眼,笃定道:
“你们手中的词汇……是‘苏明安这样的人’,对吧。”
灰雾人和诺尔都用“这种人”来称呼,确实不是人名,但与苏明安手中的“英雄”不一样,灰雾人和诺尔的词汇是——“苏明安这样的人”。
整整五个回合,三个人都相互揣摩、相互推测,无法得出到底谁是那个卧底。因为他们持有的词汇……
——本就是可以等同的关系。
苏明安以为二人一直在描述类似“英雄”、“救世主”、“先驱者”的概念……但这二人描述的,一直都是他自己。现在回想,发现这两人一直在拼命夸他,使用各种描述与修辞赞美他,自己也在谦虚地捧高自己……
导致灰雾人错判的,是苏明安在第二回合就提到的“灯塔”一词,很显然这个词指的是苏明安自己,让灰雾人不确定苏明安是否是卧底。这是苏明安抛出的烟雾弹,他想到了词汇可能与自己相关,也成功地引爆了这个烟雾弹。
“既然如此,你便继续向前吧。”灰雾人淡淡道,像是接受了自己的失败。
“你不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