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出了一条不可思议的路,却始终保有内心最柔软的部分。

    “爹爹!娘!”

    承嗣醒了,光着脚丫跑出来,扑进两人中间。君瑜将他抱起,孩子身上还带着睡意,软软地靠在她肩头。

    “爹爹,今天嗣儿生辰,有没有礼物?”

    君瑜与静姝相视一笑。

    “有。”君瑜从袖中取出一支小小的毛笔,笔杆上刻着“承嗣”二字,“这是爹爹用过的第一支笔,现在送给嗣儿。”

    承嗣接过来,好奇地摸着上面的刻字。

    静姝也取出一枚玉佩,正是潘母给的那块羊脂白玉:“这是祖母给的,娘给嗣儿系上。”

    孩子一手握笔,一手摸玉佩,眼睛亮晶晶的:“嗣儿喜欢!”

    那夜,潘府摆了小小的家宴。没有外客,只有一家三口。静姝亲手做了长寿面,君瑜给承嗣讲了“孔融让梨”的故事。烛光摇曳,笑语晏晏,是最寻常的家的模样。

    夜深人静时,君瑜看着熟睡的承嗣,忽然对静姝说:“我想请旨外放。”

    静姝一怔:“外放?”

    “去地方上做几年巡抚。”君瑜声音平静,“一来避开京中是非,二来我也想为百姓做些实事。总是在朝中争来斗去,累了。”

    静姝握住她的手:“你去哪儿,我和嗣儿就去哪儿。”

    “地方上苦。”

    “不怕。”静姝笑了,“再苦,苦不过辽东。”

    君瑜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是啊,经过辽东的风雪,还怕什么?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清辉洒了满院。那株老玉兰在月光下静静立着,花期已过,枝叶却更见苍翠。

    来年春天,还会再开的。

    就像她们的日子,无论经历多少风雨,总会有一树玉兰,在春风里如期绽放。

    而此刻,她们相拥而眠。承嗣在隔壁均匀地呼吸着,偶尔梦呓一声“爹爹”。

    这个夜晚,如此安宁。

    安宁得让人几乎忘了,暗处还有眼睛在盯着,还有危机在潜伏。

    但至少今夜,让她们好好睡一觉。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第18章 浙江抚治

    外放的旨意是开春时下来的,任浙江巡抚,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衔。这虽是平调,明眼人都看得出是皇帝对潘君瑜的回护,江南富庶之地,远离京城纷争,却又是一方封疆,不算贬谪。

    离京那日,承嗣刚满六岁。孩子不懂离别意味,只兴奋于能坐大船南下。静姝将府中器物一一归整,那些象征身份地位的诰命服饰、御赐器物皆仔细封存,只带寻常衣物与几箱书籍。轻车简从,倒有几分当年北上时的模样。

    杭州的巡抚衙门临着西湖,推窗可见烟波。静姝安顿下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在后园种下一株玉兰。承嗣进了杭州府学,每日散学归来,总爱在园中嬉戏。没了京中那些目光,他性子开朗不少,课业也渐有进益。

    而潘君瑜这个巡抚,当得并不轻松。

    浙江虽富,积弊也深。漕运、盐课、丝绸税,每一桩都是牵扯无数利益的烂账。到任三月,她便摸清了症结所在:地方豪绅与胥吏勾结,将税赋重担转嫁小民;漕运关卡层层盘剥,运军苦不堪言;更别说那些打着皇商旗号,实则中饱私囊的织造衙门。

    她没有急于动作,白日巡视府县,夜里翻阅卷宗。静姝常陪她到深夜,一壶清茶,两盏孤灯,偶尔说几句家常,更多时候是安静的陪伴。窗外西湖的夜风带着水汽,吹散白日的疲惫。

    半年后,第一把火从漕运烧起。

    那日她在漕运码头亲眼看见,一船粮米经了七道关卡,到岸时“损耗”竟达三成。运军跪了一地,哭诉家中老小已三月未见饷银。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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