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也有军营里也有不少人会去妓馆消遣,他却从没去过。
一是他觉得那是个作践人的地儿,二是他自己在那方面并没有什么需求。
军营里的人,都是刀尖舔血过日子,指不定那天被刀就抹了脖子,能享受一天是一天,于是他们很少忌讳什么东西,荤话也是。齐路虽是皇子,但能吃苦,又没什么架子,在军营人缘颇好,他虽不好聊,但这些话他多少都听了一耳朵,算是个基础雄厚的理论家了,只不过他连纸上谈兵都少有,更别说实践出真知了。
当时还有人开玩笑,说他和左临风是不是都“外强中干”的银样镴枪头,看着能,但实际上不行。
齐路自己也想,是不是自己就是个冷心冷情,欲望淡漠的。
他如今才算是知道,他才不是什么淡欲的。
只是他一头子闷军营中,光钻营武功军事了,精力都消磨在这事上,能不疲劳淡漠吗?
而眼下,齐路睡了一个月,醒来又被困在京城,思虑少了,琢磨少了,他血气方刚的一个,精力没处使,加上屋里又有个这样的,难免如此。
人说保暖思淫欲,大概就是如此了。
只是齐路大殿下不太懂得其中的道理,只是察觉到自己的欲望,便把自己吓了一跳,哗啦一声站起来,将已经到屏风后脱衣裳的江南竹吓了一跳,探出头来。
齐路哪里敢再看他,嘴上说着热去开窗了。
待江南竹沐浴过爬上床,齐路在那里又强看了半个时辰的书,这才上床。
他觉得自己就不该来。
只怪左临风,当时瞧见江南竹进了明月教坊,看他的眼神都变了,有可怜,还有好奇。
齐路受不了他那样的目光,拿手边的毯子遮了他满头。
左临风还不知收敛,半晌,还仰着头看他,天真道:“哥,你和大嫂,你们两个……”
过会儿他又像想起什么,自问自答了,“也是,毕竟你生了病,又不醉心此道。”
齐路懂他的意思,想反驳吧,这事实也的确如此,要承认吧,这等闺房中事,也不便于细说。
左临风本来是想试探一下,但见齐路一副哑巴吃黄连的样子,他才瞪大眼睛,讶然道:“真的?这难怪!”
齐路睨他,“难怪什么?”
左临风笑嘻嘻道:“我说了你可不许骂我。”
齐路知道他又要狗嘴吐不出象牙来了,但看他那煞有介事的样子,还是好奇,“说吧。”
“难怪嫂子欲求不满。”
“满”字话音未落,一个酒杯刚刚蹭着左临风鬓角划过,他登时吓出一声冷汗。
曹征年纪大些,经历的事也多,他对江南竹印象不好,如今又亲眼看他进了那种地方,难免不满,“不论他过去如何,眼下既然已成婚,那便是再寂寞也得守住,他如此行事,实在是不忠不贞。”
左临风想告饶,于是附和道:“曹大哥说的是!”
齐路被这二人撩拨,又加上喝了些酒,憋了一肚子火回到家里,刚一回来便直奔云舫院,却见主屋只暗暗地点着几处灯,怒意更甚。
可如今,既然已经堰旗鼓息,便不好再发作,他不料自己一时心软,竟酿成如此不上不下的局面,齐路咬着牙躺下,赴死一般,自己造的因,自己便得吞下果。
不多时,江南竹的脚凑过来,伸到了齐路的被子中,齐路酒意上头,浑身火热,这一点冰冷非但不能灭火,还将这火引了个去处,烧得他越来越热。
“拿开。”
江南竹露出一双眼看着他。
齐路刚才狡辩着开了窗,此时月光撒到江南竹脸上了,齐路又看见了那双眼睛。
“我很冷,殿下,你开了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