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他望着这无边无际的苍茫,心口一时涨得满满——这是他的江山,一寸一寸,都是疆土。

    可下一刻,又被浓重的凄凉压住。

    他想要回京都去。

    这里太大、太荒、太冷。

    多少人埋骨于此,多少人老死不还,连曾经最得力的人,也葬在这片风沙里。

    他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望着绵延远去的关隘。

    胸中是天下,眼底是荒凉。

    身为帝王,坐拥万里,却在这一片黄土之上,忽然觉得无比孤单。

    他竟然想到了那个早已死去的人。

    他叫什么来着?

    他觉得自己已经要忘记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样子依旧在他想起时,会十分清晰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他痛苦的样子、忧愁的样子……都十分清晰。

    可他只是个太监。

    一个低贱的太监而已。

    他也已经死了很多年。

    如果他不是死在他夺位的时候,他都不一定能记得他死了多少年。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会记着他,一想到他,齐玟就觉得有些寂寥。

    或许这个太监性格就太寂寥了。

    像这朔北一样。

    “皇上,春寒料峭,外头冷小心着凉。”

    身后,文其姝静静立着,身姿端然。

    “如今朔北王已死,想必将阮驹姑娘从朔北接出来也容易些。”

    阮驹?

    他差点忘了这个宁死不屈的女人。

    当时他觉得这女人对他是真心,除去身份地位外难得的真心。

    可眼下看来,她也只是个轻薄的人。她不懂真心,更不懂他这一份真心。人说真心难得,皇上的真心就更难得了,他拿出这一点真心也是弥足珍贵。

    可惜,这女人并不懂得珍惜。

    江南竹也有一份真心。

    那是他所塑造的虚妄世界里,刻意留下、未曾篡改、不肯掩饰的一点东西。

    不掺利益,不做权衡,只问心无愧。

    他想起江南竹骑马远去的场景。

    没有盔甲、没有旌旗、没有援军,也没有退路。

    骏马四蹄翻飞,扬起漫天沙尘,在空旷的原野上拉出一道决绝的烟尘。

    前方生死未卜,身后万里空寂。

    江南竹不曾回头,不曾停顿,缰绳紧攥,身影渺小得像一粒飞沙。

    他没想到。

    江南竹竟然真心至此。

    那真心太过赤诚,足以灼伤看到的每一个人。

    “皇上?”

    他的皇后轻声唤他。

    他却只觉得这呼唤和边关的风一样,没有一丝温度,吹一阵,也就散了。

    “算了。”

    齐玟清楚那不是他想得到的,况且,他也答应了齐路,这最后一次次,便不再反悔了吧。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帝王的冷寂,与压在心底、散不去的怅然。

    边关的风永远带着沙砾,刮在脸上像钝刀割肉。

    阮驹被关在军营最偏僻的一间土牢里。

    说是土牢,其实不过是间废弃多年的旧屋,四壁漏风,地面阴冷潮湿,只铺了一层薄薄的干草。门是厚重的木板,外头上了沉重的铁锁,日夜有士兵把守。

    她被硬生生圈禁在这里了。

    只因她不肯依从。

    那皇后从望西带不走她,便自恃权势,把她关押在在这里。

    她恨那个男人,也恨那个女人。

    她已被关了七天,对外头的消息一无所知。

    外头的人知道他她的消息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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