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了起来:“公子若对他还存有几分情意,便好好跟人家解释清楚;若没有,也得给他说开来,好教他断了念想,免得被有心之人利用。”
“棋叔……”闻子胥终于忍不住了,嘟囔道,“您越说越离谱了……”
白棋继续布菜,眼中笑意更深:“我是看着公子长大的,还能不了解您?若非有意,当年怎会任由那小霸王纠缠,还答应做他老师,一教就是三年?更别说昨夜之事——公子素来爱洁,卫少爷那般冒犯,您却不恼。”
闻子胥低头用膳,食不知味,思绪已飘向远方。
遥记得天保十九年,自个儿传承祖父衣钵、大魁天下时的情景。大红官袍艳若朝霞,京城芍药竞放,香飘十里。百姓夹道欢呼,鲜花着锦,烈火烹油……那年他方才十六,不及祖父当年沉稳,难免志得意满。就在他放松警惕之时,数支暗箭破空而来。他虽反应迅捷,掷出铜钱击落大半,却疏忽了背后冷箭。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影如惊鸿掠至。
是卫弛逸救了他。
少年英姿犹如在目,那年他才十一岁,在卫老将军的教导下练就一身好武艺。只见他飞身而至,将闻子胥挡在身后,手中折扇轻展,稳稳夹住那支直取后心的弩箭。
眉目如画,一双凤眼明亮如星,眼角微微上挑,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傲气;束发的玉冠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几缕不听话的黑发垂落在额前,更添几分少年意气……这便是当年的卫弛逸,像一柄刚出鞘的宝剑,锋芒毕露却又纯粹干净,叫闻子胥心中泛起涟漪,一记便是这好几年。
“龙允珩费尽心思将卫老将军培养起来,就是用来制衡其他几大世家。”闻子胥收起思绪,冷静道,“卫弛逸前途无量,将来必要继承卫家基业。当年他年幼无知,是我没把握好分寸,误了他,如今怎能一错再错?你也不瞧瞧他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混账事?我若不断个干净,卫家就这一根独苗,待卫老将军百年之后,龙京哪有他立足之地?”
白棋布菜的手一顿,意识到闻子胥真有些生气了:“卫宾兢兢业业这些年,如今终于修成正果,属实不易。公子所言极是,是我思虑不周、逾矩了。”
卫宾是卫老将军的名字,闻子胥心里对他存了几分对长辈的尊敬,所以从不将其名字挂在嘴边。白棋年纪与卫宾相当,便没这层讲究。
闻子胥语气稍缓:“棋叔,我知道您是担心我,但此事不能任由卫弛逸的性子胡来。过去他还小也就罢了,如今他都十八了,心中应该想着如何修身齐家、建功立业,如何能为这莫须有的儿女私情每日沉醉不堪?他不为自个儿考虑,也该为生他养他的父母着想!”
白棋低着头不敢说话,只能一个劲儿地布菜。闻子胥别的地方与闻舒都十分相似,唯独“好为人师”这点,祖孙俩是天差地别。嘴上说这说那,明眼人一听就是偏爱有加,话里话外都是为卫弛逸考虑。
厅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闻子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失态,白玉般的面庞泛起红晕,低头专心用膳,不敢与白棋对视。
好在没一会儿,灵溪跑了过来,在厅外禀报:“二公子,棋老爷,卫弛逸在府外等候求见,说是来给二公子赔罪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叙叙旧情
闻子胥收起心思,暗道与这厮孽缘又起,只怕又要纠缠不清了。
白棋心中宽慰,觉得卫弛逸此番还算懂事,正欲吩咐灵溪请人进来,却被闻子胥抢先开口:“不过小事而已,叫他不必放在心上,寻个由头打发他走便是,别叫他来来去去纠缠不清。”
这有些出乎灵溪的意料,一时间竟忘了领命,而是下意识地看向白棋。
“卫小公子既然有心,你又何必拒人千里?”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