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身看向青梧:“去查那个庄子。所有接触过卫弛逸的人,一个一个审。”

    “是。”

    雪夜沉沉,闻子胥的轿子驶向皇城方向。轿帘缝隙里,他看见街边屋檐下挂着未化的冰凌,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龙璟汐这一手,又快又狠。

    她算准了他会暗中接应卫弛逸,算准了庄子不干净,甚至算准了……他此刻不得不去天牢。

    去,是自投罗网。

    不去,是坐实包庇。

    轿子在宫门前停下。闻子胥下轿时,看见天牢方向灯火通明,那是特意点给他看的。

    他拢了拢披风,踏着积雪,一步一步走向那片刺目的光。

    而此刻的天牢深处,卫弛逸被铁链锁在刑架上,血混着雪水,滴滴答答落在青石地上。

    他听见牢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很稳。

    是他熟悉的步伐。

    卫弛逸艰难地抬起头,透过散乱的血污,看见那道绯色官袍的身影立在铁栏外。烛火昏暗,看不清脸,但他知道,是那个人来了。

    他咧开干裂的嘴唇,想笑,却扯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闻子胥静静看着他,许久,才轻声问:

    “还能撑住吗?”

    卫弛逸用力点头,铁链哗啦作响。

    四目相对,隔着铁栏,隔着血污,隔着这铺天盖地的冤屈与算计。

    这一刻,什么都不必说了。

    他来,就足够了。

    第14章 你是我的!

    天牢牢门在身后轰然关闭,隔绝了外界所有视线。

    闻子胥站在甬道尽头,看着刑架上那个人。卫弛逸被铁链吊着,头低垂着,血混着雪水从发梢滴落,在青石地上积成一小洼暗红。

    青梧带人迅速清场。不过半盏茶时间,这层牢房里只剩他们二人,连狱卒都被赶到十丈外的岗哨。

    “还能说话吗?”闻子胥走到刑架前。

    卫弛逸缓缓抬头。脸上尽是血污,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直直盯着他:“能。”

    闻子胥抬手解开铁链。卫弛逸身子一软,险些栽倒,被他一把扶住,按坐在墙角的干草堆上。

    “正月初八那夜发生了什么?”闻子胥单膝蹲下,与他平视,“从头说,一五一十。”

    卫弛逸喘了口气,声音嘶哑:“那夜……本该是我当值东门。”

    闻子胥眼神一凝。

    “但申时末,仲景派人传令,说我父亲要见我。”卫弛逸咳嗽两声,血沫从嘴角溢出,“我去了中军帐,父亲却不在。等了一个时辰,他才匆匆回来,说……说是仲景临时召集众将议事。”

    “什么议题?”

    “调整布防。说是探马来报,苍月主力在落雁坡集结,要把东门一半兵力调去北门。”卫弛逸攥紧拳头,“我当时觉得不对,落雁坡地势开阔,不适合大军集结。可军令已下……”

    “谁替了你守东门?”

    “李校尉,我父亲的老部下。”卫弛逸眼眶红了,“他让我放心去,说东门交给他。可等我再回东门时……”

    他声音哽住。

    闻子胥递过水囊:“继续说。”

    “城门已经开了。”卫弛逸灌了口水,手在抖,“不是被攻破的,是从里面打开的。守军……守军的尸首堆在门洞里,全是后背中箭。”

    背后中箭,意味着是被自己人射杀。

    “李校尉呢?”

    “被三杆长枪钉在城门上,眼睛还睁着。”卫弛逸闭上眼,“我冲过去时,苍月的骑兵已经涌进来了。父亲带亲卫死战,让我……让我往南门撤。”

    闻子胥沉默片刻:“那封密信,你见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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