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看他:“怎么了?”
“没什么。”卫弛逸摇摇头,推开房门,“就是觉得……像做梦。”
红烛高烧,满室暖光。桌上还放着林晚棠送来的醒酒汤,旁边是母亲给的翡翠镯子,父亲给的虎头玉佩,还有兄长送的羊脂玉……所有祝福,都聚在这一室里。
闻子胥从身后轻轻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不是梦。从今往后,每一天,我都会在你身边。”
卫弛逸闭上眼睛,将他搂进怀里。
是啊,不是梦。
是余生。
而此时,林晚棠正从新房外经过。见屋内烛光暖融,两个身影在窗纸上依偎成一道,她抿嘴一笑,轻轻将房门带得更严实些,这才转身离开。
门外月华如水,院内红绸未撤,处处透着喜气。
白棋忙了一天,此刻终于得空,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切,眼眶发热。灵溪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义父,高兴吗?”
“高兴。”白棋抹了抹眼角,“公子终于……有人陪着走下去了。”
是啊,有人陪了。
从今往后,春水煎茶有人共品,冬夜读书有人添衣,风雨来时有人并肩,漫漫余生有人携手。
这便是一桩婚事,最好的结局。
月过中天,喜宴散尽。
而崭新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卷一·相见欢·终——
《相见欢》
(闻子胥笔)
香满春衢花沸,
鼓声催、十里莺声醉。
玉榜金鞍人瑞。
忽见青衫倚桂
一眸来、剪碎人间意
胜却三春风味
《相见欢·回子胥笔》
(卫弛逸笔)
芍药影里游缰,
马蹄香,
看尽京城十里、锦云乡。
玉珂响,
金鞍晃,
少年郎。
偏是曲江春水、映垂杨。
第26章 晨光熹微(卷二·贺新郎·始)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新房时, 卫弛逸先醒了。
他侧躺着,不敢动,就那么静静看着身边仍在熟睡的闻子胥。那人睡得很沉, 素日里总是微蹙的眉头舒展开来,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唇色比平日红润些, 整个人笼在晨光里,美好得不似真实。
卫弛逸看了很久,才极轻极轻地伸出手, 指尖虚悬在闻子胥脸颊上方, 不敢触碰, 仿佛怕一碰, 这场美梦就会碎掉。
直到指尖传来温热的呼吸, 直到闻子胥无意识地蹭了蹭枕头, 发出极轻的呓语,卫弛逸才终于确定, 这不是梦。
他真地娶到了这个人。
昨夜的画面潮水般涌回脑海。合卺酒交缠的手臂,红烛下愈发昳丽的容颜, 那些平素绝不会出口的情话, 还有……水到渠成的缠绵。起初他紧张得手足无措,是闻子胥引着他, 包容着他,直至两人都沉溺其中,不知今夕何夕。
卫弛逸耳根发烫, 目光落在闻子胥露在锦被外的肩颈上,那里有他昨夜情动时留下的痕迹,淡淡的红痕映在如玉的肌肤上, 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他忍不住凑近些,极轻地在那痕迹上印下一吻。闻子胥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四目相对,卫弛逸心跳如鼓。
闻子胥初醒的眸子还带着氤氲水汽,茫然地看了他片刻,才渐渐清明。然后,他唇角微微勾起,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沙哑:“早。”
卫弛逸喉结动了动,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吻,才满足地叹道:“早……我还以为自己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