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制。”卫弛逸嘴上应着,手却不安分地往下滑。

    “卫弛逸!”闻子胥睁开眼瞪他。

    卫弛逸笑了,低头亲他眼睛:“好,不闹了,睡吧。”

    说是睡,手却仍搂得紧紧的,仿佛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消失似的。

    五月底,天热得蝉都懒怠叫了。

    闻子胥这几日教卫弛逸填词,专挑些婉约缠绵的调子。卫弛逸起初不解:“学这些……有什么用?”

    “无用之用,方为大用。”闻子胥执笔,在宣纸上写下“鹧鸪天”三字,“词能抒情,能言志,也能……寄些不便明说的心思。”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卫弛逸,眼中含笑:“比如昨夜,你想说什么,却只会抱着我闷哼。若会填词,便可写进词里,岂不风雅?”

    卫弛逸耳根瞬间红透,抢过笔道:“我学就是了!”

    于是每日午后,凉亭里便多了一景。两人对坐,一个教得细致,一个学得认真。从平仄韵脚,到意象铺陈,再到情思寄托,闻子胥讲得深入浅出,卫弛逸竟也渐入佳境。

    这日讲到“贺新郎”这个词牌,闻子胥特意选了首含蓄蕴藉的例词:“这个词牌宜抒壮怀,也可写柔情。关键在转折处要见力度,不能一味软腻。”

    说着,他亲自示例,三两下就写下一首完整的词:

    ”

    月满花间夜。

    笑相看、罗帐春深,绣衾香惹。

    记自从初逢一面,暗结芳心无价。

    待几度、流年蹉跎罢。

    今日良辰同鸳瓦,且从容、细诉衷肠话。

    灯影暖,意难卸。

    晓风催醒红云榭。

    更何妨、天上人间,并肩游冶。

    愿把平生多情意,尽付君心无谢。

    待岁岁、长留花枝下。

    笑我如今堪称也,此生中、得你方无挂。

    春不老,梦常写。”

    卫弛逸盯着那阕词看了半晌,耳根渐渐红了。

    “这……”他指着“罗帐春深,绣衾香惹”两句,声音有点发干,“这写的……是咱们?”

    闻子胥执笔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眼中掠过一丝笑意:“你觉得呢?”

    “我觉得……”卫弛逸凑近些,压低声音,“子胥,你填这词的时候,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想起什么?”闻子胥故作不知。

    “想起……”卫弛逸的手指轻轻点在那句“灯影暖,意难卸”上,“想起某些晚上,灯还亮着,有人却不肯睡,非要……”

    话没说完,闻子胥已用笔杆轻敲他额头:“专心学词,别想些有的没的。”

    可他自己耳根也微微泛了红。

    卫弛逸见状,笑得像只偷腥的猫。他重新坐好,拿起笔,认真道:“那我也要学,学好了,填一首更好的给你。”

    “口气不小。”闻子胥失笑,却还是耐心地继续讲解,“那你说说,这首词好在哪里?”

    卫弛逸想了想:“情真,意切,而且……含蓄。明明写的都是闺房事,却用’花间‘’鸳瓦‘’红云榭‘这些雅致的词遮着,让人读了心里痒痒,又不敢深想。”

    “说得对。”闻子胥点头,“词贵含蓄,情到浓处,反而要收着写。就像……”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就像某些事,做得越狠,嘴上越要哄着;心里越喜欢,面上越要端着。”

    这话意有所指,卫弛逸听得心头一荡,握笔的手都紧了紧。

    “我懂了。”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将心思拉回纸上,“那我试试。”

    “不急。”闻子胥按住他的手,“先多读,多悟。词如画,要有留白。写七分,藏三分,余韵才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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