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一场对外大胜来稳固国本、凝聚人心!陛下却在此纠缠于私人臆想、无端猜忌,岂非本末倒置,自毁长城?”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冰水浇头,让龙璟承发热的头脑骤然冷却,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在闻子胥那洞悉一切又冰冷失望的目光下,哑口无言。
是啊,他的皇位……真的稳吗?龙璟霖虽死,余波未平;龙璟汐虎视眈眈;朝臣各怀心思;苍月占据国土……闻子胥若此时撒手,他……
巨大的恐慌和后怕,瞬间淹没了那点不合时宜的旖念与猜忌。
闻子胥看着他瞬间苍白下去的脸色,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有更深的倦怠与悲哀。他缓缓吸了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重新恢复了臣子的姿态,只是声音依旧冷硬如铁:
“陛下,北伐方略在此,调兵文书在此。关乎国运,刻不容缓。臣最后问一次——”
他微微躬身,姿态恭敬,话语却重若千钧:
“这令卫弛逸出征、收复河山的圣旨,陛下,是下,还是不下?”
养心殿内,空气凝滞。只有铜漏滴水的声音,滴滴答答,敲在两人心头。
龙璟承看着御案上那摞决定命运的文书,又看向殿下脊梁挺直、目光沉静却不容置疑的闻子胥,手指微微颤抖。最终,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颓然向后靠进龙椅,声音低哑,几乎微不可闻:
“……准奏。一切……依闻相所拟。着令……忠国公卫弛逸,为北征前军都督,领奇袭之任……即日筹备,择期出兵。”
“臣,领旨。”闻子胥深深一揖,再无多言,转身,稳步离开了养心殿。
殿内,龙璟承独自坐在空旷的御座上,看着闻子胥消失的背影,许久,才抬手,捂住了骤然涌上酸涩的眼睛。
他知道,有些东西,从他坐上这个位置开始,或者更早,从他不再是河州那个可以依赖“子胥哥哥”的太子开始,就已经彻底失去了。而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便再难根除。
殿外,天色不知何时阴沉下来,风雨欲来。
暮秋的风已带上了初冬的寒意,吹在脸上,更加深了闻子胥心头的凝重。
龙璟承那试探的话语,眼底的阴郁,几乎不加掩饰的猜忌,像一根根细密的针,扎在他早已因连番算计而疲惫不堪的心上。流言……这流言起得如此精准,如此刁钻,绝非空穴来风。能有此手段、此动机,且在宫中仍有如此渗透力的,除了那位闭门“静养”的长公主龙璟汐,还能有谁?
她终究是等不及了。
或许是自己与卫弛逸的关系日益稳固,或许是皇帝渐渐脱离掌控让她感到了压力,又或许,她只是单纯地想在棋盘上再投下一颗搅乱局面的石子,逼迫自己做出更明确的选择,要么彻底倒向她,要么……玉石俱焚。
不能再等了。计划必须加速。
闻子胥踏出养心殿,没回府,径直去了京郊大营。
校场上,卫弛逸正亲自校验新拨来的弩机,手指扣着扳机,眼神锐利如鹰。见闻子胥突然到来,他有些意外,丢下弩机快步迎上:“子胥?你怎么来了?陛下那边……”
“圣旨已下。”闻子胥打断他,语气是罕见的急迫,“你为北征前军都督,领奇袭落雁坡之任。三日内,点齐两万山地精锐,携青梧安排的人手与器物,秘密开拔。”
卫弛逸一怔:“三日?这么急?”
“夜长梦多。”闻子胥目光扫过周围竖起耳朵的兵士,将他拉到僻静处,压低声音,“京城暗流涌动,有人不想看见此战顺利,更不想看见你立功。你离京越早,越安全,此战也能越不受掣肘。”
卫弛逸眉头紧锁,他不是傻子,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凶险。他猛地抓住闻子胥手腕,力道极大:“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