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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叔,”闻子胥当机立断,“你想办法,将‘北边有重要钦犯可能南逃,各州府需加强盘查’的风声,悄悄地、但务必让刘通判和他那条线上的人‘意外’听到。尤其是要点明,此人可能与‘私通外邦’、‘携带机密’有关。”
闻忠先是一愣,随即恍然:“二公子的意思是……搅浑水?让那些想暗中下手的人,不得不互相猜忌?”
“不错。”闻子胥颔首,“水越浑,盯着王爷的人才越多顾忌。明面上的盘查,总比暗地里的冷箭好防。况且,这把火,也可以烧一烧那些和历川勾连过深的人。”
“小的明白了!这就去办!”闻忠领命而去。
夜幕彻底降临,河州华灯初上。
闻子胥独立于黑暗中,只有眼眸映着远处零星的灯火,亮得惊人。
很快,闻子胥撒下的“迷雾”,开始在河州城内泛起涟漪。
关于“北边重要钦犯南逃”的风声,经由几个看似不起眼的渠道,悄然传入了府衙某些人的耳朵里。起初只是茶余饭后的窃窃私语,然而,随着“私通外邦”、“携带机密”等敏感字眼的加入,这风声迅速变得滚烫起来。
首先坐不住的便是告病在家的刘通判。
他本就因与海云轩过从甚密而心虚,又刚秘密接待了北边来的江湖朋友,此刻听到这等传言,简直如坐针毡。他无法判断这风声是针对谁,更怕自己与历川的勾当、以及私下接触北边来客的事情败露。在惊疑不定中,他做出了一个自认为明智的决定——主动向知府大人“禀报”。
于是,在闻子胥放出风声的第二天下午,河州知府衙门的签押房内,进行了一场气氛微妙的谈话。
刘通判一脸忧国忧民:“大人,下官抱病在家,亦听闻坊间有些不安分的传言,说什么北边有要犯南逃,还可能涉及外邦……下官以为,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如今河州商旅云集,龙蛇混杂,又正值多事之秋,是否……该加强些盘查,尤其是水陆码头,以防万一?”
知府是个谨慎持重的老官僚,对刘通判与海云轩的往来并非毫无所觉,此刻见他如此积极,心中不免生疑。只是“加强盘查”是冠冕堂皇的理由,他也不好直接驳回,只得含糊应下,令各城门、码头依例加强巡查,不得扰民。
这道模糊的命令一下,效果却出乎意料。
原本只在暗中窥伺的各方耳目,突然发现城门、码头的兵卒盘查似乎严格了些,问询也多了几句。这细微的变化,落在有心人眼里,便被解读出了不同的意味。
官府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是不是要动真格的了?
城西货栈,海云轩的秘密据点。
贺文舟留下了一位名叫“影”的冷峻随从,此时正听着手下低声汇报,眉头微蹙。
“官府突然加强了盘查?理由是什么?”
“表面说是防汛期盗匪,可兄弟们觉着,问话里似乎隐隐在探听有没有‘北边来的生面孔’,尤其是带伤的。”
“带伤的……”影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们接到的另一项秘密任务,便是留意龙国那位离京南下的翊亲王,必要时可配合清除。京里传来的消息是那位亲王在柳林坡遇袭后失去了踪迹。
难道龙国官府也在找他?还是说……这盘查是针对其他事情,只是巧合?
“让我们的人暂时收敛,货栈里的东西藏好,近期减少与刘通判那边的直接联系。”影下令,“另外,加派两组人手,沿着河州北面官道和支路暗中搜索,重点查找有无受伤隐匿之人。记住,隐蔽第一,非必要不得暴露。”
他担心的是,万一那卫弛逸真的突破重重围堵靠近了河州,而龙国官府又恰好加强了盘查,可能会打乱他们的部署,甚至让到嘴的鸭子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