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o9章

死守,非但无益,反成众矢之的。与其坐困孤城,不如……顺势踏出这一步。”

    “你要去历川?!”卫弛逸猛地站起,案上茶盏被带得晃动,茶水溅出,在宣纸上洇开一团混沌的深色,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闻子胥没有立即回答。

    他缓缓起身,走至窗边。秋风从缝隙钻入,吹得烛火一阵摇曳,在他清瘦的侧脸上投下晃动的影。良久,他才转过身,声音沉静如水,却字字砸在人心上:

    “宁怀此来,名为邀约,实为最后通牒。若断然回绝,便是亲手递上刀刃,历川立时便有发难之由。届时炮舰临城,河州首当其冲,我们守得住一时,守不住一世。”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卫弛逸紧绷的脸,“但若我应下,哪怕只是佯作斟酌,亲赴‘考察’,便能换来数月喘息之机。河州缺的,正是时间。”

    他走回舆图前,指尖划过那片代表历川的深蓝:“这些年来,我们对历川所知几何?不过是商贾传言、零星战报,雾里观花罢了。他们究竟强到何等地步?朝野上下当真铁板一块?苍和之野心有无边界?坐在河州,永远只能猜。”他收回手,声音渐低,“有些真相,唯有踏入虎穴,近观细察,方能窥见一二……甚至,寻到软肋。”

    烛火噼啪一响。

    闻子胥抬起眼,眸中映着跳动的光,也映着某种近乎悲壮的决意:“更何况,此番棋局,不止是与历川对弈。龙璟汐朝廷畏葸绥靖,天下人心渐散。若连河州也露怯退缩,则脊梁尽断,再无回天之力。我此去,是要让天下人看见,龙国非无胆魄之人,非无可战之心。有些路,纵然凶险,也需有人去闯。”

    话音落下,书房内一片沉寂。只有秋风叩窗,一声紧似一声。

    卫弛逸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每一个字他都听懂了,每一层道理他都明白,可那股从心底窜上来的恐慌与愤怒,却几乎要撕裂他的理智。

    他死死盯着闻子胥,声音嘶哑:“你说得都对……大局、时机、人心,你永远有一万条道理。可闻子胥,”他一步踏前,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你有没有问过自己,你若回不来,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闻子胥的手腕传来清晰的痛感,却没有挣脱。他望着卫弛逸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那些冷静的谋划在这一刻忽然变得苍白。他张了张嘴,声音比想象中更轻:“我怎会没问过自己?”

    他反手握住卫弛逸的手,指尖冰凉,却握得极紧。

    “每一个深夜,我看着你睡在身边,想的都是若我出事,你该如何自处,河州又该如何。”他的声音微微发颤,终于泄露出一丝深藏的恐惧,“可是弛逸,正因为有你在,正因为知道你会守着河州,我才敢……才敢试着去走这条险路。”

    卫弛逸的眼尾红了,像一头被困的猛兽,愤怒里掺杂着深切的无力。他猛地将闻子胥拉进怀里,抱得极紧,声音闷在他肩头,带着哽咽的狠劲:“闻子胥,我不是你的棋子……我是卫弛逸。是你……”

    后面的字句破碎在喉咙里,化作滚烫的湿意,浸透衣料。

    闻子胥任由他抱着,抬起手,轻轻抚过他紧绷的脊背。“我知道。”他低声说,每一个字都像在承诺,“所以,我不会一个人去。”

    卫弛逸身体一僵,缓缓松开怀抱,红着眼看他。

    “我要你陪我去。”闻子胥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而坚决,“但不是以卫弛逸的身份。你需要换一个模样,做我身边最不起眼的护卫。明面上,我去与他们周旋;暗地里,你是我的眼睛、耳朵,最后一道防线。”

    “你让我扮护卫?”卫弛逸声音嘶哑,“万一被识破……”

    “正因为危险,才需要你。”闻子胥打断他,眼神灼亮,“历川知道我身边有青梧,却不认识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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