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地高坐于马鞍之上,身子随着马的动势微微后仰,绷紧的下颌线条利落如刀削,眼神锐利地望向前方。
那一刻,初升的太阳恰好挣脱了地平线的束缚,万道金光泼洒下来,为她和她的骏马镀上了一圈耀眼夺目的轮廓。
她高踞马背,像个刚刚征战归来,不可一世的女王。
晨风吹拂着她散落的几缕发丝,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丝毫柔媚,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英气与从容。
我隔着玻璃窗,屏住了呼吸,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画面攫住了。
望着这个仿佛从英雄史诗里走出来的蒙古姑娘,我脑海里浮现的,却是《了不起的盖茨比》中,尼克第一次站在长岛码头上,望着对岸那盏绿色的灯光,情不自禁伸出手去的那个瞬间。
盖茨比穷尽一生追逐的那抹绿光,如同一个虚幻而执着的梦。
而此刻,戴琴与骏马沐浴在金光里的剪影,于我而言,也成了那样一道具有致命吸引力的光。
我的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目光牢牢锁在戴琴那张被晨光与风霜勾勒得格外清晰的脸上,完全无法挪开。
人在昏了头的时候,什么蠢事都做得出来,心底那点踟躇,像风里残烛,轻易就被掐灭了。
自那天清晨目睹她骑马归来如天神的景象后,周雨那些“保持距离”的告诫,便被我彻底抛在了脑后。
我像所有被戴琴这团幽冷火焰吸引的飞蛾一样,开始不由自主地萦绕在她四周。
只是我这只飞蛾胆儿小,连振翅都是悄无声息的,只敢在暗处,用目光偷偷丈量她与我的距离。
一连观察了好些天,终于在一个人客稀少的午后,我鼓足了那点可怜的勇气,像个准备偷食的小老鼠,踟蹰着蹭到了那棵老树下。
她依旧坐在藤椅里,书本摊在膝上,手边矮几摆着一壶马奶茶,白色的奶皮在壶口凝着淡淡的热气。
我站在树荫的边缘,两只手紧张地交握着,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喉咙干涩,不知该如何开口。
倒是她先察觉了,从书页上抬起眼,目光清清浅浅地落在我脸上:“中午好。”
我像被赦免了一般,赶紧挤出一个笑,声音都有些发紧:“中午好。”
顿了顿,我搜肠刮肚找了个最拙劣的开场白:“我看你在这里坐了好一会儿了,吃……吃午饭了吗?”
“吃了。”她唇角微弯,竟顺着我的话,带着一丝难得的调侃反问道,“那你呢,大作家,今天有没有好好吃午饭?”
这小小的的回应,让我受宠若惊。
一股勇气如同草原上骤起的风,在我胸腔里肆虐鼓荡。
我笑着点头:“吃了。”
趁着这风还没停歇,我一鼓作气,将目光投向她膝上的书:“我看你最近一直在看黑塞的作品,你很喜欢他吗?”
她合上书,露出封面,不答反问:“他的作品很有意思。你最喜欢哪一本?”
我瞥见那熟悉的书名,心头一跳,几乎是雀跃地回答:“《悉达多》!”
“那还真巧,”她扬了扬眉,指尖轻轻点过书封,“是我手上正看着的这本。”
我咧开嘴笑了。她将书放到一旁,坐直了身子,目光认真地投向我:“说说看,你为什么喜欢这个故事?”
又是一个我能接住的问题。
高兴像温热的泉水,咕嘟咕嘟从心底冒出来。我开始侃侃而谈
关于黑塞,关于悉达多的求索,关于灵魂的摆渡,关于失去与获得,关于那条河,以及最终那包容一切的名为“爱”的领悟。
说到尽兴处,我索性不管不顾,盘腿在她面前的草地上坐了下来。
令我惊讶的是,她看着我,眼底闪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