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你便停。”
她自己则利落地翻身跨上另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牵过“其其格”的缰绳,引着我们缓缓步入雪原。
马蹄踏进蓬松的新雪,发出沉闷而厚实的“噗嗤”声,一步一个深深的烙印。
世界骤然被简化到极致:前方是戴琴挺直而松弛的蓝色背影,她的袍角随着马背的起伏微微晃动。
四周是漫无边际,耀眼夺目的白,一直延伸到与低垂铅灰色天空模糊相接的弧线。
耳畔的风掠过雪原表面,带出细微嘶鸣,心跳平稳下来咚咚咚地跳。
冰冷的空气吸进肺里,带着雪粒清爽的刺痛感,却奇异地将胸中所有郁结的浊气涤荡一空。
“这里真好,”我忍不住叹息,声音被旷野吸得有些发飘,“好像一下子把什么都隔开了,烦恼,人群,甚至……时间。”
“自由得让人害怕,又让人着迷。”
“就像有时候写作,钻进自己构建的世界里,什么都忘了。”
戴琴没有回头,她的声音顺着风飘来,被吹得有些断续,却字字清晰:“写作是逃进去。这里……”
她似乎轻轻挥了下手,囊括了眼前无垠的洁白:“是让你无处可逃,只能面对。”
我怔了怔。
她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我刚刚还在为“自由”欢呼的心湖,漾开一圈涟漪
“那……面对之后呢?”我问。
这次,她似乎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比雪花落地还要轻。
“面对之后?”她顿了顿,“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轻,或者有多重。”
戴琴放缓了速度,将“其其格”的缰绳轻轻搁在了我的马鞍前桥上,扬了扬下巴:“试着,自己让它走起来。”
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鼓励的平静:“像我之前教你的那样,用腿肚轻轻碰碰它的肚子。”
“别怕,‘其其格’认识我,也认识路。”
我依言照做,动作笨拙。枣红马儿温顺地加快了步伐,从漫步变成了小跑。
风骤然变得凶猛,呼啸着从四面八方扑来,卷起地上的雪沫,打在脸上又冷又麻。
视野开始有节奏地颠簸摇晃,远处的雪丘和近处的枯草连成一片流动的白色波浪。
那一瞬间,奇恐惧并未降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喜的兴奋。
戴琴的黑马不知何时已与我并辔而行,她控着缰绳,不远不近,像一道沉默而可靠的影子,永远在我目光可及的侧前方。
我们在一片稍高的坡地勒马。
回头望去,民宿已缩成雪原上几粒微小的暖黄色光点,在无边的素白中倔强地闪烁着,如同迷失在洪荒中的舟火。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我们两人,两匹马,以及这充斥寰宇的寂静。
静得能听见雪片相互摩擦的窸窣,听见自己血液奔流和心脏剧烈捶打胸腔的轰鸣。
“感觉如何?”她问。
气息平稳,唯有脸颊被冷风与疾驰染上两抹生动的红晕,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明亮,如同雪地里的寒星。
我大口喘着气,胸腔因为激动和寒冷而刺痛,声音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畅快:“像……像被从里到外拆开,在这风里雪里狠狠抖了一遍,又把最沉的那部分,咚地一声,扔回了地上!”
我找不到更准确的词:“轻了,也……重了。”
戴琴望着远方起伏的雪线,侧脸在冬日稀薄的天光下轮廓分明。
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风刮走草籽,雪埋住蹄印。能留下的,才是真正属于你的东西。”
“骨头,或者……灵魂。”
从那次雪中骑行之后,我们之间那层因欣赏而生的客气,如同河面上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