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外面被柳月娥不带停的骂。
趁着柳月娥喝水的空当，魏清然插话，“娘我知道错了，你不要再骂我了。”
“而且我把他推进去是有原因的，他的衣服太显眼了。要是让他那样穿着进村，大家指不定说什么难听的话呢。”
“这也不是你欺负人的理由。”柳月娥伸手使劲儿点她眉心，“你也说了那孩子是傻的，万一被你这么欺负更傻了，你负得起责任吗？啊？”
魏清然受教地点头，“娘我知道了，我错了。”
柳月娥给她一对白眼，嘴上认错，心底根本没当回事。
“我去煮鸡蛋汤，等会儿人醒了给他填肚子。”
鸡蛋汤还没煮好，谢桁虚弱醒来。
睁眼看到一张陌生的脸，他吓得爬起来，往床里缩，白着脸颤颤巍巍地问：“这、这是哪里？”
魏清威看着少年那双酷似自家妹妹的眼睛，心底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这是我家。”他蹙眉道：“我小妹说你拽着她不放，没办法才带你回来的。你不傻。”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很肯定。
家里有个单纯的，也见过真的傻子，谢桁睁眼后，他便知这人一点都不傻。
谢桁睁着与他妹妹酷似的眼，看着他，继续装傻：“哥哥你在说什么呀？”
魏清威沉了眸，“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接近我小妹，但要是让我知道你伤害她，我不会放过你。”
大哥不生气时，沉稳的平易近人的模样，他生气时，还是令人发怵的。
谢桁被吓得一动不敢动，连连摆手解释：“我不会伤害她的。真的，骗你我不得好死。”
魏清威平沉地看了他一眼，起身出去了。
门口遇到端着一碗鸡蛋汤的魏清然，“给他吃的？”
魏清然点头，“嗯，娘煮的。”
“去吧。”他说了一句，就在院子里坐下，继续不久前未完成的事：编织背篓。
山上的事发生后，魏大壮和柳月娥强制他不许出去，待在家无聊得要死的他就用竹条编一些家用。
魏清然看到那些竹藤，脑海里想到了一些事，心里盘算了下，暂时还不行。
她现在什么都没有。
“老妈。”屋内，看到她的谢桁激动地喊。
魏清然瞪他，“我现在可生不出你这么大的儿子。”
在她的怒瞪下，谢桁从善如流的改口：“姐姐。”
魏清然满意了，“呐，我娘给你煮的鸡蛋汤。喝吧。”
鸡蛋汤里还泡了米饭。
谢桁早就饿狠了，接过来急轰轰地开吃。
一股家的味道涌进胃里，他忽然红了眼眶。
妈妈去世后，他就再也不曾吃到过这个味道了。
曾经，他嫌弃妈妈的厨艺不行，没有同学家妈妈那样做的花样多。
后来她会做很多花样的饭菜，他却再也吃不出那种温暖的味道来。
很久很久的味道，那个被他嫌弃的味道成了再也吃不到的回忆。
十八岁的妈妈，你好。
三十岁的妈妈，抱歉。
好歹是自己生的，不孝崽身上不对劲儿的气息她察觉到了。
但她没有再像以前一样，第一时间给出关切，只是淡淡地说：“你吃吧，我出去了。”
她现在的做人法则是：谁对她好，她就对别人好。对她不好的，或者感受不到对方善意的，爱谁谁谁。
谢桁从碗里抬起头来，眼眶红红的，鼻尖红红的，嘴角微微下沉。
以前的妈妈会第一时间关心他的情绪，现在她……
他自嘲一笑，这不是自找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