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那双漆黑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可他宁愿自己是一把剑。做一把剑,简单、纯粹,只需要被使用,被需要。而做“自己”,却要面对这无边无际的、让他心神俱裂的痛苦。
他看着宋清和,用一种几乎是气声的、颤抖的声音问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又一次要放弃我吗?”
话音未落,他高大的身躯便猛地一晃。一股腥甜的暖流自胸腔中狂暴地涌上喉头,他再也压抑不住,侧过脸,“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铮——”
腰间的破军剑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脱鞘飞出,又“哐当”一声无力地掉落在地。而秦铮,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骨头,双眼一闭,直直地向前倒了下去。
宋清和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冲上前,堪堪将那沉重的身躯接在了怀里。
秦铮再次恢复意识时,最先闯入感知的是一阵压低了的争论声。他眼皮沉重,只能分辨出窗外透进来的天光,以及鼻尖萦绕的一股淡淡的、属于宋清和的丹药香气。
“……他就是个死心眼!你今天不要他,明天就是逼他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这是万流生的声音,焦急万分。
紧接着,一个冰冷而悦耳的笑声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你再这么说一句,信不信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是楚明筠。
万流生似乎窒了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顶了回去:“楚少阁主慎言!师兄如今神魂震荡,道心不稳,已是危在旦夕。我这不光是我的意思,”他转向房间里沉默的那个人,“也是掌教大真人的意思。真人说了,秦师兄乃当世剑道魁首,不容有失。他心病还须心药医,你宋清和……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就当可怜他,哄哄他吧。”
房间里陷入了死寂。秦铮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许久,他听到了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声音,只是此刻充满了无尽的疲惫:“……要我怎么做?”
万流生仿佛松了口气,赶忙道:“你答应过他什么?许诺过他什么?带他去做便是!稳住他的道心,比什么都强!”
又是一阵沉默。最终,那个声音轻轻地、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般地吐出一个字:
“行。”
他听到了脚步声,楚明筠和万流生的气息都消失了。房间里只剩下他和宋清和两个人。
一双温暖的手,轻轻地为他拉了拉被角,将他露在外面的手臂也塞了回去。
“早点好起来。”宋清和的声音很轻,像是一声叹息。
就在宋清和准备抽手离开的瞬间,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秦铮睁开了眼,那双眼睛依旧没什么神采,却固执地、死死地锁着他。
“我要走火入魔了。”他用一种虚弱却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除非……你陪着我。”
宋清和轻轻叹了口气。秦铮便知道这个理由有效。
看着对方表情松动,秦铮便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捏着宋清和的手,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那天之后,先是楚明筠要回贵州交待陶仲文案的结果,后来有人传信给江临,让他回甘州处理庶务。江临临走之前,盯着秦铮看了很久。
“他若因你少了一根头发,”江临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我定会亲自上门。” 说完,他不再看秦铮,转身对宋清和露出一抹温柔的笑,而后离开了锦官城。
蜀中最后一件大事,是陶仲文的处刑。
刑场之上,人山人海。宋清和站在远处的高楼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曾纠缠他前世今生的人,在极刑之下化为飞灰。
一阵寒风吹过,一只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