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罗阳鸿在村落继续行事,罗金盛因为机缘巧合,救了主城某个富贵人家的家主,做了他的养子,因此得了在主城行事的机会和资金。
罗金盛对时栎说,早已关注他许久,想拉他入伙,一起干。
他没兴趣,揣着幻妖化成的萝卜要走,又被另一人挡了去路。
薛准没穿玄清门的衣服,只一袭黑衣,一把出鞘的长剑。
无情剑道失势,师兄现在回去也清闲,不如留下,听我们讲些故事。
那时的薛准已经结识了罗金盛,当日情境大概也像今天这样,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他们说这个星界烂到根里了,问时栎,要不要跟他们合作。
他们帮他重振无情剑道,掌玄清门大权。
他来入世,来走到下面这些村落看看,救救这些绝望的、痛苦的人。
你就是救世主。他们说。
没有人比你更适合、更有能力坐那个位子。
他们握着他的手,堵着他的路,慷慨陈词,情真意切,三言两语便将他捧上了万人之巅。
可惜当年的时栎并不清楚,在这些人眼里,他的剑金尊玉贵,他的人高不可攀,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把他当成同路人。
破荒忽而震了一下。
时澈垂眼,安抚似的拍了拍腰间断剑。
不论是麦条村还是三人分馒头的故事,都是他当年听罗金盛讲过的。
被救那人遍体生疮,面目全非,本就活不成了。
现在他就是那个人。
金盛兄,他出声,叫住谈话的二人,我与薛少侠来拜访,本意就是想跟剑谱作者交个朋友,如今既然都算相熟,我们就不客套了,敢问你所出的这些剑招,是从哪处学来?
薛准闻言点头,对对,罗大哥,澈兄不说我都忘了,你怎么会懂这么多派系的剑招?
罗金盛哈哈大笑,起身向内室走,示意他二人跟来。
只见内室一面宽大的墙上,灵光分割出一个个圆形的幻影,每个幻影中都浮现着某一人的镜像。
无情剑道的时栎、逍遥剑道的封朔,以及剑庐八大派的叶屏、花旻、山聆歌等人,各派剑宗里叫得出名姓的小辈都在其中。
罗金盛一一带他们看过去,笑呵呵道:他们若是在宗门,我肯定没法子窥见这些剑招,好就好在这几人都是经常外出接悬赏、闯秘境的,总要出手斩杀妖鬼,山林野外还不随我们搜集观察?
时澈点头,赞道:妙。
他走过显示时栎的幻影,随意看了几眼,只觉得这身银袍穿在他身上实在招摇。
时栎相貌清俊,不锐不妖,自带一股朗然之气,剑招却不那么清朗。
他用剑时爱秀,知道什么姿态最美观,什么力道能耍帅,比起速战速决,他更倾向于挑逗对手,只引着对方频频来攻,挽上几个漂亮的剑花,恨不能让妖鬼都看直眼,乖乖站住给他杀。
时澈视线挪到另一团幻影上。
封朔,逍遥剑修,剑尊岑曙的大徒弟,循规蹈矩的一个人,不算出彩,也从不出错。
他的剑招相当于教材级别的逍遥剑基础式,能把根吃透、一门功夫学到精,在逍遥剑道这一辈弟子里也算里有头有脸。
时澈上辈子跟他不算陌生,他讨厌这个人。
准确来说,是讨厌他看自己的眼神。
封朔此人面容冷郁,不苟言笑,看人时总带着股阴恻恻的寒意,唯有看向时栎时,漆黑的双眸里会燃起一丝暗火。
时栎读得出那个眼神,只第一眼就让他心中警铃大作,厌恶到浑身发麻。
他曾想将剑抵到封朔咽喉间,让他收起那些肮脏下流的视线,敢用那种眼神看无情剑修的都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