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腱鞘炎,时不时手腕与手指就会抽筋与酸痛。崔观澜无事时,便会记得让她多泡泡热水,再对她的手指手腕多加按摩。
力道刚刚好,又不过分亲昵,又不过分梳理。这样的寓爱于医,倒是苏红蓼内心能接受的最佳相处模式。
“嗯。”苏红蓼微微点了点头。
“我有些自己的想法,你愿意听,我便说说看。”
崔观澜一向不会把话说得太满,更不会抱着什么“女人一定是想从我这里学到什么”的想法,来对待苏红蓼。他从来只觉得这个女子聪慧过人,自己想的,不过是补全她的想法,是锦上添花,而并非是高高在上的教学。
“应当是陛下从辽东之行中,感受到私营书局终归把利都让了出去。而史家对你有杀戮之意在先,又有垄断行业在后。因此留了他们史家人其余的官职,只革除了史阊的鉴阅司司正和礼部侍郎的头衔,我估摸着,史奉这个戍边将领,没准在日后磨铜书局整合妥当时,还能有个最末等无法世袭的爵位,以彰显陛下安定人心之手段。”
“你这么说陛下,也不怕被人听了去。”
“陛下与我们这等升斗小民不同,她着眼大格局,要做的都是大动向。可磨铜书局收归国有,对其余的书局而言,又是另一层意思了。”
“什么意思?”苏红蓼自然是知道后世的国有经济与民营经济百花齐放的时代风貌,只不过想听听这个被她撰写在书中的古代人,会对这样一种经营形态有什么超然的想法。
“一些书局也许会想,如果我们做大做强,是否也会被陛下一封旨意,二话不说收归国有?”
“另一些书局会想,我们一个勉强维持的书局,本与磨铜书局是竞争对手,可现在磨铜书局是国有书局了,那以后,争不争?如何争?是不是要考虑一个度?”
“再有,那钟自梁的出版书局行会,没有了磨铜书局,他需要拉拢的,定然是你这个曾代表大嬿国出使辽东的‘苏女史’。”
几句话说完,苏红蓼眨了眨眼睛,很认可崔观澜的说法。她抽回了手,重新握拳,再箕张,一副广阔天地凭借这双手就大有可为的意思。
崔观澜道:“这个月你去了阳城,倒是让你的手休息了一阵子,回头我再给你调制个膏药,你用小碳炉烤热了,晚上入睡前贴一剂就行。”
“知!道!啦!”苏红蓼突然觉得,这个明明少言寡语的逐玉郎,面对自己,竟然有些碎碎念起来。她手里拿起马车上一副早已准备好的文房四宝,指着路边一个挑了“蒋氏药房”的铺子道:“何叔,在这儿停一下。”
第140章 毛脚女婿上门
在崔观澜狐疑的目光中,苏红蓼跳下车,拿着手中那套小一号的文房四宝走进了药铺。不多时,一个大夫模样的男人牵着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女童走了出来,冲着苏红蓼鞠了一躬。
苏红蓼很快冲着他们挥了挥手,又借着崔观澜的手攀上了车。
车轱辘再次转动的时候,崔观澜回望了一眼那蒋氏药铺,见那男人已经牵着小女童回去了。
“是风女史的家人?”他一下子就猜到了。
“嗯。她丈夫姓蒋,唤作蒋毅菊,女儿七岁,叫小愈儿。”苏红蓼轻轻应了一声,“她不像我,回了明州城就能躲懒。风女史迫于生计,日日要寅时入宫,戌时回门,着实辛苦。我方才打量了一下这蒋氏药铺,门帘不大,药架子就堆满了整个大堂,小愈儿只能趴在一张方凳上写字。”
“我知你善心满满,可你总不能让风女史辞了t女史之职,与你去温氏书局吧?”
崔观澜随意说了一句话,苏红蓼顿时眼睛亮了。
“为什么不能?”她完全是用后世的思想在考虑。有公职有编制的铁饭碗又怎样,太过辛苦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