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衣柜,又端着一盆衣服去水房浆洗。
期间遇到好几位同窗,对方见他这副尊容,皆询问缘由。
宋信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从齿缝艰难挤出字句:“不小心摔个跟头。”
是夜,谢峥躺在丝绸铺就的床上,酣然入睡。
宋信躺在并在一起的椅子上,冻得瑟瑟发抖。
“阿嚏——”
宋信捂嘴打了个喷嚏,床上的谢峥忽然翻身。
他浑身汗毛炸开,仿佛耗子见了猫,不敢动弹一下,硬是将到嘴边的喷嚏咽了回去。
宋信憋得心口疼,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今日,他当初怎么也不会招惹谢峥。
他长这么大,可从未吃过这等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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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谢峥卯时准时起身。
将睡得正香的宋信从椅子上踹下去,冷水洗把脸,驱散惺忪睡意,拿上手抄版的《论语》和《大学》,背着水囊出门去。
三月晨风裹挟凉意,宋信打个哆嗦,欲哭无泪地环抱住自己。
天杀的谢峥,他才睡了不到两个时辰!
宋信在心里骂了谢峥一阵,强忍困意洗漱去。
水面清澈见底,轻易便能瞧见他肿成猪头的脸,左脸颧骨处大片淤青,上嘴唇开裂,糊着干涸血迹。
宋信:“”
宋信握拳,真想将谢峥千刀万剐。
可是他不敢。
他不想破相,不想被水淹,更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影响到父亲的仕途。
宋信苦水直往肚子里咽,托同窗向秀才班的教授告假五日,去书院外边儿散心,顺便购置毛笔和砚台。
晚上他还得回去,若是谢峥见不到他,不知又要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途中遇见卢迁,他见宋信形容狼狈,关切问道:“宋贤弟这是怎么了?”
宋信干笑两声,掩面道:“不小心摔了一跤。”
“宋贤弟真是太大意了。”卢迁话锋一转,“对了宋贤弟,你那舍友现下如何?”
宋信心跳快了几分,面上露出个得意笑容:“谢峥是个皮糙肉厚的,任我打骂也不知反抗。”
“昨夜我脸上疼得厉害,气不过掐她几下,她躲在被子里哭了大半宿,今早一瞧,胳膊上好几处淤青哩!”
卢迁正欲指点一二,宋信打个喷嚏,疼得龇牙咧嘴:“卢兄先不说了,我得赶紧去医馆买些药,以免伤势加重。”
卢迁望着宋信那如同公鸭蹒跚的背影,眼前却浮现谢峥
那张熟悉而陌生的脸孔,握起的拳头紧了紧。
那日考核放榜后,他派人查过谢峥。
因病被家人遗弃,后被谢氏夫妇从乱葬岗捡回,收为养子。
卢迁从不相信巧合,谢峥究竟是被遗弃,还是借谢家遮掩什么,还有待商榷。
可惜他能力有限,查不出更深的东西,只能寄希望于姐夫那边。
只是凤阳府距顺天府路途遥远,待姐夫查明一切,再派人送信过来,不知要到何时。
秉承宁可错杀绝不放过原则,卢迁决意先下手为强。
第一件事,便是借宋信之手,将谢峥逐出书院。
今日是他发现谢峥的特殊之处,来日必有更多人发现这一点。
尤其是山长,绝不能让他见到谢峥。
卢迁眼底闪过狠色,负手往宋信离去的反方向而去。
半个月。
最长半个月。
若宋信迟迟成不了事,他不介意让谢峥悄无声息消失在青阳书院里。
谢峥出了寝舍,孤身来到骑射场上。
将书本和水囊放在门旁的长凳上,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