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奇轻声安抚着,直至张母止住哭泣,爱不释手地抚着银票,双眼放光:“知府大人真好,有这一百两,奇哥儿便无需省吃俭用,将来去顺天府考试的盘缠也有了。”
“奇哥儿,你要好好读书,将来报答知府大人。”
张子奇正色:“我会的。”
类似的情景在二十六家先后上演着。
当日下午,刑房小吏亲自跑了趟大牢,盯着狱卒审问郝胜四人。
待他们在认罪书上摁了手印,便着手拟写判决文书。
翌日,官府发布告示。
“前府学教授郝胜及前府学教谕陆知乐、马英杰、刘文宾残害本朝学生,致使一人身亡,九人重伤,二十八人轻伤,着褫夺举人功名,主犯郝胜处以斩首之刑,从犯陆知乐、马英杰、刘文宾重打一百大板,徒三十二年。”
告示一出,在全城掀起轩然大波。
无论在何处,百姓对读书人的尊崇从未变过。
听闻告示上的四人害得琼州府仅存不多的秀
才老爷死的死,伤的伤,那股子怒火犹如火山喷发,将他们骂得狗血淋头。
更有那嫉恶如仇之人,打听到他们的住处,直接往门上泼屎泼尿。
张教授家中,小厮添油加醋地描绘着那四家的惨状。
林青锋抚掌叫好:“合该如此!”
秦怀仁捻须,笑着问安百龄:“安兄以为,知府大人此举是否公允?”
安百龄瘫着脸,冲糟心好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自从那日偷偷去肇州府府学请辞,被秦怀仁、林青锋逮个正着,他二人仿佛捏住了自个儿的把柄似的,时不时将这事儿拎出来,狠狠嘲笑他一番。
“老夫只是担心那位固态萌发,重走前面那些人的老路,可从未说过她处事不公。”
饶是安百龄素来挑剔,也不得不承认,这位谢知府能在短短数月令琼州府发生脱胎换骨般的变化,确实能力斐然。
尤其在亲眼见识到琼州府的改变,更是令人肃然起敬
林青锋促狭道:“某人只是说,哪怕有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绝不回来。”
“老林!”
瞧着安百龄急赤白脸的模样,哪怕明知他口是心非,说不要便是要,说不回来便是回来,秦怀仁与林青锋还是很不厚道地笑出声来。
张教授捏着茶盏,无声微笑着。
他们有多久不曾齐聚一堂,把酒言欢了?
如今久别重逢,竟不见一丝生疏。
张教授感念知府大人,令他有生之年再见挚友,为三人添茶,提议道:“府学将于明日开课,我打算写信给其他人,劝说他们重回故地。”
林青锋问:“可是胡兄他们?”
秦怀仁品茶,悠然道:“秦某以为,琼州府不仅需要教谕,还需要学生。”
仅学堂里的那些个小娃娃远远不够,而是身负功名的读书人。
哪怕将来在科举场上折戟,亦可退回琼州府,入学堂或县学、府学,教书育人,为大周朝培育更多的可造之材。
安百龄深以为然,当机立断道:“这些年我与当年的部分学生仍有联系,明日我便给他们去信。”
林青锋是个急性子,当即起身:“林某有要事,先行回府!”
“秦某亦然。”秦怀仁紧跟着起身,同张教授笑道,“明日见。”
张教授目送友人远去,端坐原处,斟一杯茶细细品尝。
绿茶口感微涩,他却从中品出一丝甘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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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十二,学堂正式开课。
这日晨光熹微,男孩儿们背上布袋,喜气洋洋地同家人道别,一蹦一跳前往学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