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我找到一份残卷,似是某位民间医士所作。”林轩苓顿了顿,故意不把话说全,“可惜,因为马贼的缘故,我来不及详细翻阅。”
“阁下似乎一直致力于追捕马贼?这与寨主的身份岂不相悖。”
黎莯并未接茬,话锋一转,提及她颇为好奇之事。
身为山贼中的一员,林轩苓不主张抢劫商队,反而黑吃黑,劫富济贫,几乎成为老百姓们的守护神。若要说背后没任何动力驱动,她自是不信。
“因为我从小生活在山贼肆虐的环境中,深知动荡不安的后患。正巧,我在习武方面颇有天分,成年后便想接手个黑风寨,改一改泛滥的风气。”
“阁下志存高远,我自愧不如。”黎莯端起酒杯,与其相碰后,仰头一饮而尽。
“哪有。若要论功绩,又有谁比得过殿下?”
林轩苓谦虚完,亮了亮杯底,试探道,“不知殿下深夜造访——”
“哦,我就是带夫人过来看看黑风寨是不是真如话本子所写那般繁盛。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黎莯见对方因这几句奉承话展露笑容,不动声色地把话题拉回去,“我们打算在附近停留几天。若是阁下打算追捕马贼,我的侍卫们可以随行。不然,她们跟着我那么久,一个贼人没捉,回去面子上挂不住。”
“这……”
“我对那本残卷很感兴趣。不知阁下能否取来让我一观?”
黎莯不给她拒绝的机会,进一步提出要求。
……
夜幕浓厚,一盏烛火幽幽发亮。
黎莯将医书残卷摊开到桌上,转身走到门口,屏息听了会外面的动静。
确认没人,她这才回到桌前,随意翻了翻面前的书卷,蹙眉不语。
片刻,水声消失,秦沅鸢沐浴完出来,见她依然如雕塑待在原地,轻声道,“殿下可是有烦心事?”
黎莯不答,转而抛出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今夜参观黑风寨,夫人可还尽兴?”
秦沅鸢摇摇头,又迟疑着点点头,“感觉……有点奇怪。”
“巧了,我也有这种感觉。”
将书卷“啪”合上,黎莯揉按着太阳穴,语气略带肃然,“这份残卷就是寻常医典,有两份药方被弄虚作假地改了。实际上,如果按照改过的方子来,不亚于服用毒药。”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不怕你治她的罪吗?”秦沅鸢不解地问。
“一来药方是我主动向她讨来,二则是她事先说明是残卷。有这两点,就算我事后恼羞成怒,于情于理也不好真的责罚。”
黎莯冷哼一声,“何况,药方确实是好药方。只可惜,我在宫中便已翻阅过各种典籍。”
在她面前卖弄,就像班门弄斧,压根讨不着好。
“其实,在听闻黑风寨近年来的事迹时,我便觉得违和。”黎莯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讨伐山贼,获朝廷嘉奖……听上去是件造福民众的好事,可山贼的数量真的有所削减吗?”
“殿下难道是怀疑,林姑娘借清剿贼寇的机会树立好名声?”
秦沅鸢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不止。除了遍布各种话本子中的英杰形象,母皇对她也是多有赏赐。我们突然上山造访时她们为何一直在收拾?无非是不想把奢靡的一面暴露在我面前。”
看破不说破,对其小心思心知肚明。表面黎莯很给面子地喝下半瓶酒,实际上她已在心里盘算该何时将黑风寨清算,收归国库。
“应该说她太过自负,以为我什么都看不出来。”
翻开残卷的刹那,黎莯的耐心已然耗尽。有一瞬间,她甚至懒得再虚与委蛇。但残存的理智告诉她,不能在此时撕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