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跳第二次。”
陈璋低声说:“对不起。”
王知然也软下声音:“我之前是意外遇见他的,他病了,找我借钱,他是你爸爸,所以我”
她话没说完,陈璋已挂断了电话。
所以,是因为他,才借的钱吗?
为什么总打着为他好的理由,做他最讨厌的事?
陈璋觉得头痛,眼眶也跟着一阵阵发痛。
他闭上眼,躺在床上。
高三之前,陈璋只有一个念头:远离蓉城。
这座城市对他而言,几乎没有任何美好的存在。
他想逃到很远的地方,再也不见任何人。
高二那年,王知然和汤勤为离婚了。
她是净身出户的,口袋里只有几千块钱,收拾了几件衣服,就带着陈璋离开了。
汤佳的生活有汤勤为保障,不用担心。
可陈璋没有。
王知然总是对他说:“没事,有妈在,还怕没一口饭吃吗?”
那时,陈璋并没有实感。
直到高三交学费那天,陈璋读的是蓉城最好的高中之一,八中,一所私立学校。
正常考进去的学生学费要三万,买分数进去的甚至要十几万。
陈璋初中还算努力,是自己考进去的。
学费通常要在开学前一周打到学校账户。
陈璋直到最后一天才交上。
那晚的情形,他记得很清楚。
在天桥底下,他和王知然坐在车里,借着车内昏暗的灯光,一点一点地数钱。
一元、五元、十元……几乎全是皱巴巴的零钱,是王知然一单单跑车挣下来的,东拼西凑,才勉强凑齐。
那还是现金为主的年头。
王知然没有固定线路,也没有稳定的客源。为了多赚一些,她还会去偏远的工地附近载那些满身灰土的工人。
用一辆蓝色的面包车。
他们在旁边超市把零钱换成百元钞,仔细数清,才走进银行自助存取机存钱、转账。
陈璋站在银行门外等王知然。
夜很深了,街上没什么人。
他站在树下,他眼眶有些发酸,便仰起头,想找找天上的月亮,透过层叠的树叶缝隙,他望见了一束光。
他以为是月光,不自觉地向前走了几步,想看得更真切些。
可当他走出树影,站在空旷处抬头,才看清那根本不是月亮。
那是一抹高层居民楼家窗里透出来的光。
陈璋忽然觉得心里涨涨的、酸酸的、麻麻的。
他回头,隔着玻璃,望向银行自助区里王知然的背影。
她很矮,大概只有一米五八,很瘦,体重不到九十斤,头发在灯下泛着枯黄。
他突然觉得,这个女人如此强大,又如此脆弱。
他不想离开蓉城了。
那一盏灯,何尝不是王知然为他点亮的呢?
他是埋怨过王知然的。
可他更清楚地知道,他爱她,就像冬天穿着棉衣走在下着小雨的街道上。
雨不大,但很冷。
那件棉衣,却是唯一能给他温暖的东西。
算了。
他心想,算了。
这件事,就算了吧。
陈璋试图说服着自己,眼泪却不受控制地不停流下,湿了他整张脸。
直到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他看也没看就接了起来。
“陈璋。”
是顾扬名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却格外清晰。
陈璋沙哑地应了一声,带着浓重的鼻音,“嗯?”
顾扬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