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o章

上后再抬头,黎承玺已经走上楼了。

    陈嘉铭一愣神,垂着眼缓步踏上楼梯,跟着他上楼,二人之间一直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二重脚步声在屋子里回荡,再合拍的前一刹那,黎承玺走到三楼走廊,径直走向卧室。只剩下陈嘉铭单脚踏着楼梯和拐杖点地的声音。

    二人站在阳台上收衣服,夜空漆黑,没有一颗星星,月亮倒是难得的圆满而明亮。

    陈嘉铭收下来一件衣服,右手拿着衣架,左手摸着觉得衣摆有些发潮,正犹豫是否要挂上去借着晾。阳台地板上积水,拐杖不小心打滑,陈嘉铭一个踉跄不稳,险些要摔倒在地。

    几步之外的黎承玺手疾眼快,身体本能地前倾上前,想要扶住他,陈嘉铭却自己扶着栏杆稳住身体,状若无事地把手里未干的衣服晾晒好。

    黎承玺伸出的手臂凝滞在半空中,顿了半秒,转了个向,捋了捋自己的头发。

    这个中断的搀扶动作,像他们之间无数句说到一半又咽回去的话,悬在半空。两人对视一眼,目光又各自分离。

    晚风穿过阳台,把刚收下来的、两人的衣服缠绕在一起。

    第46章

    ·

    日子像是晏山山腰的浮云,看似凝滞不动,实则在人们不经意间悄然随风流逝,转眼换了一重天色。

    太阳直射点日渐北移,白昼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站在太阳下的两个影子逐渐变矮,一天比一天更像小孩。

    几场冬雨过去,院子里的圣诞树被收了起来,黎承玺把缠绕在树上的,被雨淋得褪了色的丝带一圈圈解开,微笑着对陈嘉铭说,等到了春天,土再松一点,可以准备种花了,你喜欢什么?先种几丛绣球好不好?

    olive在独自撒野的时候叼回山上第一枝早开的山茶,摇着尾巴飞奔而来,虔诚地献给陈嘉铭,陈嘉铭把那枝山茶带回家,一直空置的猫咪彩绘瓷瓶迎来第一朵花。现在花瓶和花被摆在茶几上,远远看去像一只别了大花的猫。黎承玺笑着评价,说这丑猫臭美。

    电视、广播、报纸开始竞相播报人们预备过年的盛景,看到电视里播放年花市况的新闻,陈嘉铭问黎承玺年花要买什么,黎承玺说你不用担心,我去采购。到了市场后发现鲜花早被一抢而空,于是最后只能端着一盆仅剩的盆栽回家,红白相间的陶瓷小花盆,捏成非猫非狗的四不像模样,土上铺白色的小碎石子。黎承玺买的时候那个小贩说是含羞草,买回来才发现叶子无论怎么碰都不闭上,陈嘉铭说他被人骗了,黎承玺反驳道它只是比其他的含羞草更开朗些,不认生的小孩大人们说他大方,不认生的草反而说它是冒牌货,太不公平。

    陈嘉铭的脚赶在春节前有所好转,虽不至于痊愈,却能正常走路。黎承玺为了庆祝他的脚腕重获新生,拉着和他一起上街,说要准备年货。

    “我脚刚好,你就要拉着我行街?”

    “走啦走啦,闷在家里无聊,一起去看看。”黎承玺试着劝说他,“今年是虎年,说不定街上有卖丑丑的老虎玩偶,你最喜欢了,你可以买一只回来,叫‘虎头仔’或者‘阿王’,都随你。走啦走啦。”

    ·

    1998年的香港,金融风暴对大众生活冲击的余韵还没消散,众人买年货都比往年谨慎些,但年花是断断不能少的。

    陈嘉铭认为一盆落落大方的含羞草不足以作为他们家的年花。

    “如果大家看到恒华太子爷家春节只摆了一颗草在入门鞋柜上,大家会怎么想?”

    “冇所谓啦,”黎承玺耸耸肩,“我又不会让生人进我的家。我们两个人的家,关别人什么事。”

    陈嘉铭并没有被说服,仍然要求要去买花,黎承玺欣然同往。

    两个人一同行街,浸润在喜庆温暖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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