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挑衅,因为他知道自己就算光天化日之下杀掉一个人,也不会有人追查。事实也如此,这件事甚至不成一件案子就了解了。”
可怜周家景,在拼命挣脱求救后仍然摆脱不了被枪杀的命运。二十几岁,家境优渥,在港大读法学,快毕业了,就因为想要查明七年前自己哥哥的死亡真相并报仇雪恨,一条原本光明灿烂的人生道路被硬生生截断,和他从小崇拜的哥哥落得同一个下场。
陈嘉铭一时间有些失神,最后一次见面时,周家景递给他那条围巾的样子还历历在目,他原本以为只要让周家景不再插手调查这件事,就能及时把他摘出去,他就能安然无恙,但显然他错了,黎贸生伤不得时时刻刻在黎承玺身边的陈嘉铭,但他却可以用周家景来杀鸡儆猴。
明明都是他的错,为什么要害及其他人。
陈嘉铭强迫自己迅速从悲哀的情绪中拔出,分析邝迟朔刚才说的话,问道:“他当时求救了?向谁?”
“他死前带着重伤爬到了最近的一个电话亭,他打出两个电话,一个是给我办公室的电话机,但我当时在开会,没听到。第二个很奇怪,”邝迟朔用笔点了点桌子,这是他思考时的下意识动作,“他打给了浅水湾酒店的前台。”
“是我告诉他的。我初三要离家去浅水湾,担心他有什么事情找不到我,就先告诉了他前台的电话,让他如果有急事打给前台,让他们转接给我。”陈嘉铭想起是有这么一回事,在这次出发约会前,他心底就觉得隐隐不安,于是告诉周家景自己后面几天都1不在家的消息,没想到他的预感如此准确,在他走后第二天周家景就出事了。
“那你接到消息了吗?”
“没有。没有人告诉我,我那个时候……”陈嘉铭想了一下,他昨天几乎一整天都待在房间里,“我那时应该在睡觉。”
邝迟朔那边传来沙沙的写字声,应该是在便签上做记录,他一边写一边说:“我会以私人身份去酒店问一次,我要弄清楚他们到底有没有接到周家景的求救电话。你把你们入住时间和房间号告诉我,。”
陈嘉铭把信息一一告知,待邝迟朔记录后,他沉默了几秒,向邝迟朔道谢:“谢谢你,这本不是你应负的责任。”
“不用,”电话里,邝迟朔的声音通过电流传来,有些失真,但听着他的声音,似乎他那张扳着的扑克脸就在眼前,“我其实很佩服你们。我之前,其实也是想做个好警察的。”
“你一直都是。”
电话那头没什么感情地呵了一声。
“……你知道我要复仇的人是谁吗?”
“猜得到,”邝迟朔不以为意道,“你和宗存瞒不住我,太明显了。刘医生,李荣升,周家明,这三个人的交汇点实在不多,一查便知。”
“那你为什么还选择帮助我?”
“就算我不帮你,你也会想尽办法去杀他的,你这个人太恐怖,太偏执。”邝迟朔声音平平,似乎真的不甚在乎,“你就当我喜欢多管闲事吧。至于黎承玺,那是他的因果报应,该劝的都劝了,以后的事情我管不着。”
陈嘉铭略一想,就明白了其中关窍。何宗存和周家明虽然说不上太熟,但他对他的死多少还是感到怜惜的,何医生这种圣母心肠,肯定会把对他的痛惜和怀念都倾诉给身边人。
“就这样吧,目前我能查到的消息也不多,等年后我们私下再见一面,我把部分证据都告知你。”邝迟朔淡然道,“这次过后我们就不要再见面了,我对生活还有别的追求,不把命押在这件事上。”
“谢谢你。”陈嘉铭再次诚恳地道谢,“新年快乐。”
撂下电话机,陈嘉铭站在原地怔愣了一会,他望望空旷的客厅,阳光依旧明媚,风和日丽,他们的家依然如此温馨而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