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瑾承根本没意识到穿着的黑色睡袍并不适合出门,钥匙都没拿,翻墙出了家门,像个变态跟踪狂一样,跟在温以诺身后。
也得亏温以诺现在大部分注意力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不然傅瑾承少说会被踹好几脚。
一个飘忽着,一个跟着,两人在大半夜去了墓地。
即便是摸黑,温以诺也轻车熟路来到温简的墓碑前。
他这次没跪,只靠着温简墓碑坐下。
“妈妈,我今天又问过哥哥了。”少年的声音中带着浓浓自责,“他依旧在向我承诺,不会离开。”
通过温以诺带着的钥匙上监听器偷听的傅瑾承,正疑惑温以诺为什么会自责时,少年的下一句话,差点让傅瑾承脚下不稳,从树上掉下暴露。
“妈妈。”温以诺无意识摩挲着墓碑上温简的照片,眼神空洞,“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就像是顾然说的那样,活该只有一个人啊?”
“我明明没有伤害任何人,为什么,上一世你和哥哥,唯一在乎我的两个人,都没有一个好结果啊?”
“哦,对,我自己也没有一个好结果。”温以诺声音轻松了一些,“指不定跳进海里以后,尸体都被鱼吃的一点不剩。”
电光石火间,重生后所有在温以诺身上感受到的异常,和与前世截然不同的事,以及医生说的话,全部串联在了一起。
那个让傅瑾承恐惧,害怕,不愿意接受的猜测,是真的。
他以为还能养好,还没有受那么多苦难的少年,心间挚爱,手中珍宝。
早已经历过那些折磨。
早已被逼着,在死亡中走了一回。
第62章 不止是为自己
傅瑾承都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哭还是笑。
是该哭天意弄人,重来一次,明明可以让温以诺忘记的,偏偏要让少年清清楚楚记得过往痛苦的一切。
还是该笑,他的直觉太好,在见温以诺的第一面,就感受到了不一样;是该笑,经历过无数苦难的少年,能有重来一次,好好活着的机会,也让他,有机会弥补,那只能看着温以诺受尽欺辱,却无法拥抱他的那些年。
傅瑾承的呼吸,因为各种交织在一起的情绪,越来越粗重。
青年扶在树上的那只手血管都凸了起来,空闲的那只手更是握紧到指甲完全陷在掌心中,鲜红的血顺着手指一滴一滴落下,在地面或是树枝上留下血痕。
利用掌心的疼痛维持的一丝清明,傅瑾承死死咬住舌尖,瞬时弥漫整个口腔的血腥味,让傅瑾承压下心中躁动,克制住立马下去,把温以诺抱进怀中的欲望。
他沉着眸,眼底哀恸与悲愤交织,握着手机,继续安静聆听着从监听器中传来的,少年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冬天的海水真的很冷。”温以诺抬眸看着夜空,像是又看见了前世吞没自己的大海,“也很闷。”
更是很痛苦。
“不过也算是长教训了。”温以诺自嘲一笑,“我要是再寻死,肯定不跳海了。”
跳楼割喉哪一个不比跳海死的快多了。
他的语气很是平淡无所谓,傅瑾承却痛到像是心脏被凌迟。
“不,这也不对。”温以诺收回落在黑色天幕的视线,偏过头,有些苦恼,“我这次不是一个人了。”
“我有在乎我的人了。”
“我要是又死了,在乎我的人肯定会伤心。”
何止会伤心。傅瑾承在心里补充,他也会死的。
上辈子无力那么久,这一次要还是不能救回温以诺,他真的会活不下去。
“所以我要活着。”少年的声音从手机听筒中传出,“不仅仅是为我自己。”
哪怕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