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不是会气得从地底跳出来打死他。

    断后什么的都无所谓了,池家历代既然投身战场,早就做好了无后而终的准备。

    他应该更介意自家儿子罔顾天理、蔑视纲常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将皇子困在了后宅之中。

    池舟扯了扯唇角,口不对心地说了几句恭维陛下功绩的话,将人送到了门口,又转回院子里在酒桌间打转。

    陆仲元那天在宫里不理他,今儿个倒是拖着他喝了好多酒。

    池舟还没醉呢,这人已经醉得脸颊通红,眼眶也红了。

    他抓着池舟的手不让人走,嘴巴里翻来覆去地就两句话:“真好啊真好。”

    “太好了太好。”

    池舟:“……你是想说我这个祸害终于被人收了?”

    陆仲元就又拍着他改了口:“终于啊终于……”

    池舟不想跟酒鬼讲道理,自己也不想变成酒鬼。他今晚有很重要的事要跟男主商量,既不想把谢鸣旌晾在房里一直等着他,也不敢喝醉了错过最后一丝争取自己狗命的时机。

    他敷衍着把陆仲元丢回桌上跟其他人喝酒,敬完一圈,瞅着没什么要自己做的事了,交代了几句转身就溜了出去。

    耽误了太长时间,分明上午就出府接人了,可等这一系列礼节做下来,这时候天色都变得有些暗沉。

    昏黄的夕阳挂在树梢,池舟避着人群绕回了自己的霜华院。

    樱花早就谢了,满园子绿叶匆匆,树影摇曳,投递下的夕阳光影混着初夏的晚风,吹得人脑袋都有些醺然。

    池舟拍了拍头,在心里一遍遍告诫自己一定要保持清醒,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推门进去。

    屋子里和皇子府的那间婚房一样,也点了龙凤呈祥烛。

    因他交代了要自己掀盖头,桌上摆着一只银盘,盘子里放了秤杆和合卺酒。

    池舟一个眼神也没往那落,只给自己倒了杯冷茶冲下去些酒意,转身就道:“殿下。”

    他走到床边,还在犹豫要不要直接跪下去以表自己诚心,结果一打眼人傻了。

    打好的腹稿眼前的景象敲散,池舟觉得那点酒意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说话都打起了磕巴:“你、你怎么没掀盖头?”

    不能真是留给他掀的吧?

    池舟渐渐反应过来,偏过头瞧见床边小几上放的几盘糕点和菜肴。

    筷子干干净净,摆盘一点没乱,瞧着就不像有人动过的样子。

    “你…你没吃饭吗?”池舟人真的呆了。

    他不知道男主这是在干什么,是不愿接受他的“施舍”,还是下定了决心演戏要演全套?

    池舟滚了滚喉结,只觉得脑子里过了一天的猜测也没这时候看到的画面让人惶恐不安。

    他刚觉得他或许可以跟谢鸣旌达成一些共赢的合作,这人就以这样一副拒不合作的强硬态度浇灭了他的幻想。

    池舟有点懵,脑子昏沉沉的,垂眸盯着谢鸣旌放在自己膝盖上的那双手。

    在皇子府的时候他没敢看,背着人的时候他怕摔倒,一心只盯着眼前的路。

    如今喝了酒脑袋有点昏了,他竟然敢无遮无掩地盯着谢鸣旌的手了。

    隐隐约约间,池舟甚至错觉自己看到男主手上也有一颗小痣,在右手中指指根处,在凤凰尾羽间。

    他想到谢究,刚刚打起的退堂鼓一下就消失了。

    谢鸣旌不了解他,谢鸣旌讨厌的是原来的宁平侯。

    自己不会害他,他会很乖很听话,心甘情愿做一个供他达成目的的工具。

    他会贡献献祭出自己拥有的一切,只要谢鸣旌……

    只要谢鸣旌放过他和谢究,放过宁平侯府。

    院中起了阵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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