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什么时候回,竟成为许颜不得不琢磨的事情。
这种微妙的分寸感实在太难拿捏,好几次她斟酌好措辞,正准备聊结束合作,又被对方的七扯八拉所带偏,只好暂时搁置。
而对话框列表里,周序扬头像不知不觉跌落至最下端。自那日厂房分别,他忙得不见踪影,仅偶尔询问进展。许颜多半到深夜才有空回,对方估摸已睡着,总在次日中午才发来寥寥数语。
毫无征兆的,刚养出来的习惯就这么断了。许颜没空深想,每当辗转反侧时,总忍不住瞧几眼毛老师分享的老照片。
四年前的周序扬,眉宇稍显青涩,体型不如现在健壮,皮肤倒是一如既往得黝黑。雷打不动的黑衬衣西裤,套在他身上莫名违和,很像小朋友偷穿大人衣服。张张大合照里,他总居于最边角,面无表情混在一众笑脸中,显眼得很欠揍。傲娇鬼。
这个词无端钻进脑海。许颜鲤鱼打挺地跳下床,翻墙登录领英,鬼使神差地搜xuyang chow的履历。学历、职业经历和志愿者经验,和已知信息大差不差,可好像缺了些什么。
她不死心地查谷歌词条,翻阅他的博士毕业论文。几百页的文档,满屏晦涩难懂的专业词汇,许颜随意点击,目光款款落在致谢词上。
感谢导师,感谢陈爷爷和奶奶,更感谢xyz
xyz,许颜琢磨数秒,笑了。第一次见到有人在致谢词里千呼万唤自己,挺臭屁。
叮。
周序扬发来一张领英访客截屏,颇有当场抓包视奸犯的气势,【还没睡?】
许颜唇角不自觉扬起,盘腿坐在老板椅上转悠:【失眠。你呢?】
周序扬:【刚和美国那边开完会。】
许颜:【你这几天很忙?】
对方正在输入好一会,【嗯。】
许颜敲敲删删,退出对话框刚要锁屏。周序扬:【什么时候结束拍摄?】
许颜:【顺利的话下周吧。】
周序扬:【我临时来上海有事,明天回南城。】
许颜:【哦。】
周序扬:【你几点拍完?一起吃晚饭?】
许颜想了想:【要喊毛老师吗?】
周序扬:【随你。】
周序扬选定的馆子位于市中心的居民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