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宗沂听着,心脏在胸腔里沉沉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

    悬了七天的心,并没有因为“转出icu”而真正落地,反而被医生后面的话,压上了更沉重的石头。

    “她……什么时候能清醒?完全清醒?”她问,声音有些哑。

    “不好说。药物会慢慢减量,但她身体透支太厉害,神经需要时间修复。

    可能很快,也可能还需要几天。清醒后,认知、情绪可能都会有波动,需要耐心。”医生看了看她,“你是她目前唯一登记过的、她本人提过的探视者。

    转到普通病房后,可以酌情探视,但必须严格遵守医嘱,时间要短,保持安静,绝对不能让她情绪激动。”

    宗沂点了点头,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唯一登记过的探视者。

    她本人提过的。

    这几个字,像带着温度,熨帖在她冰冷了太久的心口,却又带来更尖锐的酸涩。

    当天傍晚,晏函妎被转入了神经内科的单人病房。

    房间宽敞明亮,有独立的卫生间和小阳台,窗外能看到医院花园的一角。

    少了icu那些密集的仪器和紧迫的警报声,环境显得宁静了许多,但床头依然放着监护仪,手臂上还留着留置针。

    宗沂被允许在护士的陪同下,进行第一次探视,时间只有十分钟。

    她走进病房时,晏函妎正睡着。

    脸色依旧苍白,但那种濒死的灰败感似乎淡去了一些。

    长发被护士梳理过,柔顺地铺在枕上。

    鼻氧管换成了更细巧的款式,胸-前导联也减少了,让她看起来不再那么像被管线囚禁的困兽。

    她睡得很沉,呼吸平稳悠长,眉心不再紧蹙,似乎暂时摆脱了痛苦的纠缠。

    宗沂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了她很久。七天不见,仿佛隔了漫长的一生。

    那些焦灼的等待,那些混乱的臆想,那些深夜独自咀嚼的恐慌与渴望,此刻在面对这张沉静睡颜时,都奇异地沉淀下来,化作一股深沉的、几乎令她落泪的酸楚。

    她想起护士说的那些梦话。

    “亲一下……就不疼了。”

    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向晏函妎光洁的额头,那里已经没有了电极片的胶布痕迹。

    鬼使神差地,她又向前靠近了一点点。

    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混合着药水和清洁剂的味道,以及一丝极弱的、属于她本身的冷冽气息。

    那个未成型的吻,和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梦境臆想,再次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这一次,病房里只有她们两个人(护士在门外),晏函妎睡得很沉,看起来平静无害。

    那个距离,似乎触-手可及。

    宗沂的指尖蜷缩起来,呼吸微微屏住。

    只要再低一点……

    只要……

    就在这时,晏函妎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宗沂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直起身,向后退开一-大步,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晏函妎并没有醒。

    只是无意识地动了动,嘴唇轻轻嚅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含混的呓语。

    声音太轻,宗沂没有听清。

    但那个音节模糊的尾调,却让她瞬间想起了护士的描述。

    脸颊再次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她不敢再停留,几乎是落荒而逃,匆匆对门口的护士点了点头,便快步离开了病房。

    走廊里,她背靠着冰凉的墙壁,大口喘着气,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逃亡。

    腕间的佛珠,因为她急促的动作而轻轻晃动。

    她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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