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那扇子,想起谢知韫的眼神,又低头看看银票,最后目光落向那个热闹的摊子。
左右脑在此刻疯狂互搏。
一个说:陆子榆你疯了吗?当众跳舞?你哪会跳舞?上过几节尊巴就劝退的人,你上去做广播体操差不多!
另一个说:可是知韫喜欢那把扇子,今天可是她生日啊!你真的忍心看她难过吗?
此时音乐换了首更燃的,台上一个大叔魔性狂舞,台下笑声一片。
谢知韫捏捏她的手,轻声道:“走吧,天色不早了。”
攒不够的银票,像人生里总差一点的遗憾。但今天,她不想谢知韫有任何遗憾。
陆子榆深吸一口气,道:“你等我一下。”
谢知韫还没反应过来,陆子榆已将一摞银票塞进她手里,拨开人群,朝擂台走去。
此时,摊主拿着麦克风喊:“还有没有人来挑战?三百贯银票,跳满两分钟就行!”
陆子榆举起手:“我!”
摊主将她领到台前,她只觉心脏快跳出来了,手心全是汗。
她目光搜寻着台下的谢知韫。
谢知韫站在人群中央,仰头望向她,眼里有困惑,也有担忧。
陆子榆朝她挤出个笑,比了个ok的手势。
虽然她现在一点也不ok。
音乐换了个欧美风舞曲,摊主热情喊道:“来!掌声鼓励这位红衣服的小姐姐!勇气可嘉!”
陆子榆闭上眼,深呼吸一口。
今天豁出去了!就算社死在这也要把扇子买到!
她开始跳,第一个动作就是广播体操的伸展运动。
台下安静一瞬,随即一阵爆笑。
听见笑声,陆子榆脸烧得更红了,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记忆里零零碎碎的东西此刻就像打通任督二脉一样,全部融会贯通:小时候学过几次的民族舞转圈,大学社团瞥见的爵士wave,团课跳过的尊巴,甚至还有军训打过的军体拳……
动作毫无章法,衔接生硬,但她每个动作都用尽全力,表情异常坚毅,颇有种打鬼子的正义感。
台下笑声越来越大,但笑里没有恶意,有人开始跟着节奏拍手,有人拿着手机录像,更有人喊:“小姐姐加油!”
跳到一半,陆子榆撇见台下谢知韫的表情。
起初是愕然,接着……似乎是不忍直视?她侧过脸,抬起袖子遮了遮眼。
陆子榆心一横,拼了!
音乐进入副歌高潮部分,她脑子一热,助跑两步,在台上翻了个跟头。
金钗咻的一声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她落地踉跄了一下,马上站稳,在音乐结束前又胡乱扭了几下,比了个自以为帅气的endg pose。
台下瞬间沸腾,掌声、口哨声、叫好声响成一片。
陆子榆满头大汗,狼狈捡起金钗,喘着粗气看向摊主。
摊主笑着举起她的手:“这位小姐姐太拼了!虽然风格独特,但这份勇气和快乐感染了大家!三百贯,归你了!”
银票塞进手里时,陆子榆还有点懵。
她恍惚着走到谢知韫面前。
谢知韫没说话,只静静看着她。方才的喧闹一下退得很远很远,她的目光在陆子榆凌乱的发丝和额角的汗水上停了停。
她轻轻吸了口气,偏过头去,眼睫低垂,像是要把那点翻涌压下去。
陆子榆小心翼翼道:“是不是我跳得太丢人了?对不起……我……”
谢知韫抬手拭去她额角的汗,将金钗重新插好。那一瞬,她再没能压住。
一滴清泪落下,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失笑般摇头。
“不是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