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吾德喜欢使用直觉对人进行判断,而他在看人方面直觉很准。
他虽然嘻嘻哈哈的,但是本质是个心防很重的人。
他会下场来玩,但是很多时候他和亚夏一样,是一个观察者。
“陛下,您还真是从未融入过这个世界呢。”余文彦发出了一声感叹。
谢吾德疑惑地回望,然后问道:“咦,难道你是这样忠诚的人吗?如果你说是的话,那我也可就要惩罚一下说谎的骗子了。”
余文彦只得说:“陛下圣明。”
虽然不敢说他对谢吾德完全没有忠诚——至少比二皇子多,但是结果也许也不会有太大的差别。
谢吾德不喜欢跟别人绕弯子。如果谢吾德说了自己看穿了对方,那还要坚持这些拙劣的谎言的话,那后果比当着他的面违逆他还要严重。
不过,大概也只有从未融入过这个世界的人,才能彻头彻尾地保持着这样的旁观者姿态。
谢吾德在这个世界待了十多年,可是他从未对任何人交付过自己的心,他也不在意别人的心。
他,非常残酷。
余文彦看着谢吾德挥挥手,下一秒就直接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皇帝是越来越不打算伪装自己并非凡人的事实了。
以前他装一下,大概是觉得这样还很好玩,会让人难以判断他们和谢吾德之间的差距。
但是现在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那他就彻底不装了。
余文彦之前还真的考虑过谢吾德是不是什么下凡来渡劫的神仙?
只不过谢吾德这个神仙,实在是没有多少气量,让人担心他是否真的能成功渡劫。
但是现在来看,谢吾德恐怕纯粹是来玩的。
不投入任何情感,对待所有人就如同玩具那般的戏耍。
神话故事中的神仙不是这个样子的。
不过余文彦也知道故事并不可信。
故事里很多大官还都是善良、正直、有能力、手段清廉的,但是那样的人还真的是几百年才能够出一次。
余文彦自己也不是。他没有贪污,是因为他不想吗?
那是因为谢吾德不喜欢有人动他的钱,而他有办法看出别人动没动他的钱。
就像是他没法做谢吾德的死士那样,他也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只是被谢吾德那些诡异恐怖的手段吓住了。
余文彦看着手里的那道圣旨。
恐怕这是谢吾德其他状态下的自己写的。
对方写的东西总是非常符合规矩又带着一点严谨,不像谢吾德那么潇洒直白。
他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搞清谢吾德的身上到底都有什么秘密,也没搞清楚“皇帝”和“太子”到底都是谁。
他能感觉到也许都是谢吾德自己,但是谢吾德为什么是那个样子。
这一切都无从知晓。
不过在他的有生之年,恐怕很难搞清楚这件事情,谢吾德也不打算向他透露自己的秘密。
余文彦向北看去,那里正是萧国丞相死亡的地方。
萧国的皇宫已经被谢吾德移到别处了,萧国丞相的血液也早就被移开了,可是余文彦看着那个方向,却好像依然能看到鲜红的血迹。
他当时虽然不在场,可是在事后,他也是过去看了几眼。
也许是兔死狐悲吧。
现在余文彦作为荣国的丞相,他也开始思考这个国家以及他自己的结局会是什么样的。
这个世界是谢吾德的游戏沙盘,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棋子最后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
在这个沙盘上,他和萧国丞相从未有过区别。
营帐中传来了皇帝的短暂的尖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