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章知英要走了。
他临行上门拜访了昼起,他是上午早上来杜府的,结果说昼起在县学,要下学晚点再来。
晚饭时候章知英又来了,结果没等他寒暄一番,昼起就说要是没什么要事,他要温习功课。他的计划是开春一举拿下童试。
直白简单的话还令章知英不适应,尤其同僚间机锋不断话里藏针,他已经习惯了“体面又深沉”的说话方式。
不过一切放昼起身上,那就是大道至简,他能开口说话,都是耐心恩赐。
章知英道,“贤弟要想高官厚禄自然不在话下,何必寒窗苦读挑灯熬夜,走一条自己相对陌生的路呢。”
昼起道,“我不爱做官也不爱钱财。”
章知英笑,自然是不信的。
章知英是世人眼中难得的清官,是同僚眼中的异类。人人都说他一心为民为社稷,可他也有一颗追名逐利的心。他也想封侯拜相光宗耀祖。
要是昼起不喜欢这些,他挤这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天梯科举路做什么。
但又一想觉得矛盾,以他能力,直接跟着进京,那便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昼起又不是开玩笑的人,章知英还是信了,只是更不解了。
昼起没解释,只是送客了。
章知英招揽人才不成,只得郁郁而归。
章知英也是一路从科举里杀出重围,大小试题策论吟诗作赋信手拈来,从来没有百思不得其解的难题。
这夜,他点灯到了深夜还是没想明白为什么。
等隔天,姜升带着家眷为他践行时,那县令夫人姜氏无不羡慕道,≈ot;年轻人就是好啊。那禾边刚进城的时候,那怯怯又自信的模样倒是令我印象深刻,如今倒是游刃有余只剩下一身明媚耀眼的干劲儿了。”
姜升见章知英这样苦闷的神情,就知道招揽人失败,他道,“我也觉得奇怪,这天地下居然有男人不爱高官俸禄的。”
姜氏明了,但她没说。
昼起不走,凭他能力能一步登天,可他身边的人登不了。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那也得看是什么性子,要是本就自卑的人一下子被捧上高处,无异于黑暗里刺眼强光。
姜氏忍不住阴阳一屋子小妾的姜升道,“越是有本事的男人,越不在乎结果,他们只享受陪着妻儿家人一起越来越好的过程。”
“越是强大,越能享受日子细小的点滴。”
姜升没管听没听懂,只要夸夫人果然通透厉害就行了。
他又嘀咕道,“那昼贤弟真为自己夫郎好,干脆一步登天,让人锦衣玉食就好了。为什么还要让人现在吃苦,一步步从小做起。”
章知英倒是明白了。
原来,昼起追求的,从来不是光宗耀祖滔天的名利权势。他追逐的,不过是一个人。
以禾边的性子,要是带着他一步登天,禾边只怕是无福消受的。没见禾边享受自己成长的过程,他想看他自己到底有多大潜能。
章知英笑道,“那五景县的老百姓连带着禾边沾了光,果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姜升没明白,姜氏也没懂。但是章知英这样说,自然有他的道理。
章知英又肃着脸道,“姜大人,你治下百姓好赌成风,这点你可得抓紧了。”
城里大街小巷到处都是赌坊摊子,随便一个铜板正反面也能赌,荒废田地耕种。
抓赌是地方治理上的难题,就是有心清理风气,赌徒们一套望风遮掩、通风报信,人都抓不到。
赌博屡禁不止,好逸恶劳是人本性,外加上,庄稼再如何耕种都不能果腹的情况下,走投无路只能寄希望偏财白日暴富了。
更何况,五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