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那个小小的炉灶前熬汤,绾绾的胃是年轻时三餐不继落下的病根,总是不大舒服。素宁便上了心,偷偷观察邻里那些手脚麻利的阿姨们如何操持,暗自记下步骤,笨拙而又执着地尝试着各种温补的汤水。
那天,她守着那锅鲫鱼豆腐汤,看着奶白色的汤汁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
“哟,小素,又给绾绾开小灶呢?”隔壁王婶探进头来,笑眯眯的,“这汤熬得可真好,闻着就鲜!”
素宁不好意思地抿唇笑了笑,她不善言谈,可光是笑容和气质就让人想要亲近。
门框的光线微微一暗,一个身影带着外面的风尘走了进来。
是林绾绾。她穿着一件肩头甚至磨出毛边的工装外套,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发梢似乎还沾着外面的凉意,可当她看见蹲在炉火前那个纤柔专注的背影时,眼睛一下子亮了。
“素素。”
素宁立刻回过头。看见她的那一刻,眼底的笑意便不受控制地漾开,“回来啦?正好,汤好了,快去洗洗。”
林绾绾洗了手,走过去,挨着素宁蹲下,肩膀轻轻碰着肩膀。锅里奶白色的汤汁翻滚着,热气蒸腾上来,模糊了两人靠得很近的脸。她深深吸了口气,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好香。”
素宁抿嘴笑,没说话,拿起碗,仔细地盛了大半碗,小心地吹了又吹,才递过去。
“小心烫。”
林绾绾接过来,双手捧着那只粗瓷碗,碗壁传来的温度熨帖着手心。她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啜饮。温热的汤汁滑过干涩的咽喉,一路暖进胃里,所有的倦意都被这暖流温柔地化开了。喝了几口,她抬起头,看着素宁:“你喝了吗?”
“锅里还有呢,等你喝完。”素宁答得自然,拿起一旁半干的抹布,转身去擦拭本就干净的灶台边缘。
林绾绾安静地喝着汤,厨房里只剩下汤勺轻碰碗壁的细微声响,和炉火偶尔的噼啪。过了一会儿,她像是想起什么,随意地开口:“单位今天来了个新同事。”
素宁擦着灶台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动作却没停,“哦?”
“姓陈,叫陈瑜,办事挺利索的一个人。”林绾绾的语气寻常,“聊起来才发现,她老家跟我是一个地方的,口音听着……怪亲切的。”自从和家里闹僵,她已经很久没回去了,那熟悉的乡音像一根细小的钩子,轻轻扯动了心底某个角落。
素宁没应声,只是手里的抹布在那一小块瓷砖上来回擦拭的幅度,明显大了些。
林绾绾又喝了一口汤,似乎有些感慨,“她说这次过节回老家,要带些山里的笋干过来。我记得你好像挺喜欢笋干炒肉的?等拿到了,我做给你尝尝。”
素宁停下了擦拭的动作。她把抹布往旁边一放,转过身,拿起林绾绾手里快空了的碗,径直走向灶台去添汤,动作比刚才快了些。
“我不喜欢吃。”
声音平平的,没什么起伏。
林绾绾先是一愣,随即,一丝笑意从她眼底快速掠过。她放下汤碗,站起身,走到素宁身后。素宁背对着她,正专注地盯着锅里,脖颈的线条显得有些紧绷。
林绾绾伸出手,从后面轻轻环住了素宁的腰,将下巴搁在她单薄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带着鲫鱼汤淡淡的鲜香,拂过素宁敏感的耳廓。
素宁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林绾绾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圈进自己怀里,几乎严丝合缝。她偏过头,嘴唇几乎贴着素宁的耳垂,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清的气声,一字一句,慢慢地说:“她没有我家素素好看……连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温热的气息和低哑的嗓音交织,像带着细小的电流。素宁的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绯红,一直蔓延到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