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对女儿病痛的恐惧,是不是还藏着对另一个失约之人锥心的思念,和……被生生掐断希望的绝望?
——稍微长大一点的自己,举着那根五彩斑斓的棒棒糖,努力递到憔悴疲惫的妈妈嘴边,奶声奶气地说:“妈妈吃。” 妈妈愣了一下,缓缓低下头,就着她的手轻轻舔了一下。她记得妈妈当时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底那片空茫的死寂里,似乎有了一点光。那时候,她就应该已经决定要离开了……还那样紧紧地抱了自己。可即将到来的、长达三天的昏睡,是醒来后与爱人永恒的生死相隔。那根糖……那根她亲手递过去的……
——还有薛莜莜。初见时她眼中的凌厉与戒备;相处中偶尔流露的、与年龄不符的深沉心事;提及父母时瞬间的沉默与回避;醉酒后无意识的呢喃“对不起”;她看着素宁时,眼底那复杂难辨的、交织着恨意……以及,爱上自己时那份纠结的煎熬……
而这一切苦难的源头,竟然都是她。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杨绯棠弯下腰干呕起来。胃里空空如也,只有酸水灼烧着食道。她扶着冰冷的灯柱,指甲几乎要掐进金属表面。
原来如此。
这才是杨天赐真正的目的。告诉她一部分“真相”,让她承受这滔天的罪孽感,让她觉得自己是罪魁祸首,是害了妈妈一生、也间接害了薛莜莜母女的元凶。
然后呢?
然后她会崩溃,会自我厌弃,会觉得自己不配得到任何幸福,不配拥有薛莜莜的爱。她会主动离开,将自己放逐到痛苦的深渊里,以此“赎罪”。
而杨天赐,他失去了对妻子情感的控制,失去了对女儿绝对的影响力,但他还可以用这种方式,亲手毁掉女儿刚刚触手可及的、他无法容忍的幸福。
好狠。
好毒。
真可恶啊……
可那人是她的亲生父亲。
她……到底为什么存在?
薛莜莜今天项目收尾格外顺利。走出公司大楼时,天空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她特意绕路去杨绯棠最近心心念念的那家湘菜馆,打包了一份剁椒炒肉。她家姐姐最近不知怎么,突然迷上了吃辣,人菜瘾大,每次吃完都辣得嘴唇红肿、眼角泛泪,然后像只委屈的猫咪一样蹭过来,让她帮忙“舔舔降温”。
平时薛莜莜总板着脸控制着不让她多吃,今天高兴,就当破例奖励了。
拎着还温热的打包盒,薛莜莜脚步轻快地回到出租屋。自己开公司和给别人打工终究是不同的。其实以她现在的经济水平,换个大一点的房子绰绰有余,但杨绯棠说什么也不同意,就要在这儿住。
不过薛莜莜心里已经有了盘算。她在南区看中了一套房子,一楼带个小菜园,明年差不多就能拿下。到时候可以和杨绯棠一起种种菜、养养猫,她一定会喜欢的。
钥匙转动,推门而入,暖气和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可屋里静悄悄的。
“姐姐?”她唤了一声,无人应答。
薛莜莜微微蹙眉,放下打包盒和公文包,挨个房间找了一遍。卧室、厨房、阳台……空无一人。
不对。
她掏出手机,拨通杨绯棠的号码。平时姐姐出去,都会提前跟她说的。
听筒里传来冰冷而规律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那股熟悉的、久违的不安,一瞬间缠上了她的心脏。自从和杨绯棠在一起,被她的爱意妥帖包裹着,薛莜莜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上一次这样心慌意乱,似乎还是在童年独自面对无尽的黑暗与不确定。
又在小区里找了一圈,平时常去的地方都走了一遍,还是没看见人。薛莜莜的汗下来了。明知素宁最近为了公司和家族的事忙得焦头烂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