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黄昏。头疼得像是要裂开,喉咙干得冒火。
她摸过手机,屏幕上是几十个未接来电和一堆工作信息。
没有杨绯棠的。
最新一条是助理发来的:“薛总,今天上午的季度汇报会议,您还参加吗?大家已经等了一小时了。”
薛莜莜又把所有信息和来电话都重新看了一遍,确定没有杨绯棠的之后,她垂下头。
默默许久。
撑着酸软无力的身体坐起来,胃里一阵翻搅。她冲进洗手间,对着马桶干呕了半天,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眼下是浓重的青黑,眼睛红肿,头发凌乱,狼狈得不成样子。
她掬起冷水狠狠泼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几分。
不要再去找她了。
薛莜莜看着镜中自己憔悴的脸,在心里一字一句地告诫自己:她那样想你,不值得。
可是……
窒息般的疼痛瞬间蔓延开来。
那是杨绯棠啊,是用尽一切呵护她温暖她的姐姐啊。
是失去了所有、正独自在深渊里挣扎的姐姐。
她如何能说服自己真的放手?
浑浑噩噩地洗漱,换上一身勉强还算得体的职业装,薛莜莜强撑着去了公司。
这是姨留给她的……是让她能保护姐姐的资本,哪怕是身体已经透支,灵魂已经被痛到缥缈,她也不能轻易放弃。
踏进办公室的瞬间,所有下属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飘过来,带着小心翼翼的探究与无声的同情。杨家的事闹得满城风雨,薛莜莜与杨绯棠的关系在圈内也并非秘密。同事们大概都清楚她此刻的处境,就连汇报工作时也刻意放轻了声音,生怕触及她一丝痛处。
这家公司是素宁帮着她一手组建起来的,许多骨干都是当初从校园里寻来的有志青年,彼此志同道合,感情深厚。因此,众人眼中更多的是关切与担忧,并不像外界那样带着冷嘲热讽。
薛莜莜曾向素宁提议过:“要不要让猎头再挖一些经验丰富的人来?”
素宁只是微笑着看她:“对你而言,忠诚更重要。”
而薛莜莜的能力,足以弥补许多不足。
对于初创公司来说,员工的忠诚度,终究是第一位的。
“薛总,这是上季度的项目营收报表和下一阶段的预算草案。”祝雪将一沓文件放在薛莜莜桌上,声音平稳,“另外,关于南城科技园的那个标,竞争对手的最新动向我也整理好了,您过目。”
薛莜莜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翻开文件。白纸黑字在眼前晃动,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耳边祝雪的声音也像是隔着一层水雾,模糊不清。
“……薛总?”
祝雪唤了她一声。
薛莜莜猛地回神,抬起有些茫然的眼睛。
祝雪静静看了她几秒,没有继续汇报工作,而是轻声问:“您要不要……休息一下?”
薛莜莜望着祝雪冷静而关切的脸,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些模糊的片段,当初她刚接手这个公司,手忙脚乱,是素宁将祝雪派到她身边,说是“从总部调来的得力干将,业务能力强,人也可靠”。
那时她只当是寻常的工作安排。
如今想来……
“祝雪,”薛莜莜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当初……是姨安排你在我身边的,对么?”
祝雪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是。素总对我有知遇之恩。”
当初,她因为年轻,被人算计着,当做棋子从公司剔除,举目无亲走投无路的时候,是素宁接纳了她,力排众议,给了她施展的舞台,这恩情,祝雪一辈子不会忘。
她顿了顿,看着薛莜莜瞬间泛红的眼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