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抬起眼,看向颜薇。她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天气:“挺好的,姥姥。一切对我来说,都翻篇了。”
她甚至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笑意加深:“您看,我晒黑的皮肤都养回来了,不是么?”
那笑容明媚,眼底却平静无波。
颜薇一双历经沧桑的眼睛静静看着她,目光锐利如刀,直接剖开那层薄薄的笑。
“真的好了么?”颜薇缓缓问,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杨绯棠点头,动作干脆利落,像是早就演练过无数次:“嗯。”
“还难过么?”
杨绯棠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让那张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虚幻。
“不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佛系的平静,“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在山里教孩子们弹琴,日子简单,心也静。”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颜薇,眼神坦荡:“人这一生,总要往前看,是不是,姥姥?”
这话说得体面,周全,挑不出任何毛病。
颜薇静静地看了她几秒,然后,也点了点头。
“那就好。”
老太太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轻轻吹开水面浮叶,却不喝,只是垂眸看着那碧绿茶汤。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在说一句无关紧要的家常:“那……见到那孩子也无所谓了?”
杨绯棠脸上笑容不变,甚至比刚才更加温和得体,声音平稳如常。
“那是当然的。只是陌生人。”
她说这话时,眼神清澈,没有躲闪,就那么坦然地回视着颜薇。
颜薇终于点了点头,唇角似乎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她放下茶盏,抬起头,目光越过杨绯棠,看向茶室虚掩的门扉,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足以让门外的人听清:“进来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茶室内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杨绯棠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握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整个人像被无形的冰封住,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刚刚还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泛起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
但她很快就稳住了。
极快地,她垂下眼帘,敛去了所有外泄的情绪。
茶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薛莜莜走了进来。
她穿着米白色针织长裙,外搭浅灰色开衫,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慵懒地垂在颈边。岁月的雕琢,已隐隐透出几分成熟的女人韵味。
只有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杨绯棠。
目光一寸寸划过她的脸,像是要把她整张皮都拨下来。
杨绯棠:……
颜薇仿佛没看见那生吞活剥的目光,她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品了一口,才开口道:“莜莜也到了。坐吧,有些事情,需要你们一起处理。”
薛莜莜这才缓缓挪动脚步,走到茶席的另一侧,在杨绯棠对面坐下。
“好,姥姥。”
杨绯棠的身子僵了一下,不可置疑地看向薛莜莜。
她叫颜薇什么?
薛莜莜深深地凝视着她。
杨绯棠的目光对上之后,很快地躲开了,她求助似的看向颜薇。
颜薇微微一笑,“既然是陌生人,那我就介绍一下吧。”
“莜莜,这是我外孙女,杨绯棠。”
“棠棠,这是我认的孙女,薛莜莜。”
杨绯棠:……???!!!
薛莜莜点了点头,唇边牵起一丝礼貌却疏离的微笑,伸出手:“你好。”
空气凝滞了片刻。
在颜薇“慈爱”目光无声的注视下,杨绯棠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