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适时地送了进来。
精致的瓷碟里盛着几样清淡的小食:水晶虾饺、豉汁蒸凤爪、桂花糖藕、还有一碟碧绿的清炒时蔬。
薛莜莜指了指面前的一块糖藕,没有动筷,那是杨绯棠喜欢吃的,以前,她总会第一时间夹给她,可是如今她们是“陌生人”了,她不能那么亲密。
杨绯棠盯着碟子里那块浸满桂花糖汁的藕片。
她拿起筷子,夹起那块藕片,小口吃着。
甜味在舌尖化开,混合着桂花的香气。
薛莜莜也沉默地吃着,却食不知味。
“你和姥姥……”杨绯棠终究没忍住,低声问了出来,声音有些发紧,“什么时候这么熟的?”
薛莜莜抬眼看她,眸光平静无波:“你离开后不久。姨走后,她大受打击。”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那段时间,她总是去湖边,一坐就是半天,我好几次遇见她。”
——其实最早是颜薇先看见她的。
颜薇最开始在暗处观察的,以为她的出现是有所图。
老太太是什么人。一辈子风霜雨雪,人情世故早炼成了火眼金睛。
薛莜莜要是真有什么心思,藏不了她。
可后来颜薇看到的,只有她一次又一次安静地坐在湖边长椅上。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就只是那样望着水面。
有时候,湖水把光揉碎了又铺开,亮晶晶的一片晃进人眼里。颜薇会看见薛莜莜微微偏过脸,眼角有什么东西无声地闪了一下,很快又消失了,快得像掠过湖面的风。分不清那是泪光,还是湖水的倒影在她眼底轻轻颤了一下。
但那种颤,是真实的。
“后来,她叫我去陪她说说话。”
一来二去,她们就真的熟悉了起来。
“她对你很好。”杨绯棠哑声道。
“嗯。”薛莜莜点点头,长睫垂下,掩去眼底情绪,“她很孤独。我们算是互相取暖吧。”
她本来不是一个愿意与长辈接触的人。
可是,杨绯棠不要她了。
她留在薛莜莜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少。
颜薇的眼睛与杨绯棠很像。
所以……
空气再次沉寂下来,只有极轻微的碗筷触碰声。
良久,杨绯棠再度开口,语气迟疑:“那笔钱……我妈留给你的,你不用有负担。那是她的心意。”
薛莜莜拿着筷子的手顿在半空。她缓缓放下,抬起眼,目光清澈,“我知道。我不会动用那笔钱。它应该被用在更有意义的地方。”
“什么?”杨绯棠微微一怔。
“我打算成立一个基金会。”薛莜莜的目光投向虚空,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墙壁与时光,看到了更辽远的存在,“主要资助那些身处困境的女性,尤其是像她们当年那样,因为性向、出身或其他原因,被世俗排斥、孤立无援的女性。”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破土而出的力量:“这大概是她们会希望看到的另一种延续。”
杨绯棠怔怔地望着她,胸腔里某个早已冰封的角落,骤然漾开一片酸胀的暖意。
她比自己想象中更坚韧,也更耀眼。
“很好的想法。”
薛莜莜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极淡,如水面涟漪,转瞬即逝。
“还在筹备,很多细节需要敲定。”
就在这时,颜薇接完电话回来了。她扫了一眼桌上没动多少的茶点,又看了看两人。
“怎么,菜不合胃口?”她在主位坐下,语气温和如常。
“没有,姥姥,挺好吃的。”薛莜莜立刻换上温顺的神情,唇角弯起得体的弧度,“刚才和杨小姐聊了聊基金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