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的若有若无的茉莉香。
她们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早已超越了友谊的专注与温柔。
也看到了同样的慌乱与不知所措。
林绾绾猛地抽回手,后退一步,脸颊红得要滴血。“我、我该去工厂了!”她语无伦次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
素宁站在原地,看着那仓皇逃离的背影,手还保持着搀扶的姿势。晚风吹过带来凉意,她却觉脸颊耳根都在发烫。心底那片沉寂了十八年的湖面,被投入巨石,激起的涟漪层层扩散,再也无法平息。
她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
那不再是单纯的欣赏、好奇或怜惜。
那是一种更汹涌而陌生的情感,带着甜蜜悸动和隐隐恐惧,如同旷野上悄然燃起的星火,一旦开始,便再也无法回头。
她们的故事才刚开始。
自那个夕阳下的触碰之后,一种微妙难言的气氛悄然横亘在两人之间。
她们依旧在图书馆“偶遇”,依旧交换笔记,依旧分享清甜的茉莉花茶。但一切似乎都覆上了一层颤动的薄冰。目光相接时会像受惊般迅速弹开;指尖传递书本时会格外小心避开接触;对话间多了许多欲言又止的停顿和心照不宣的沉默。
这沉默并非疏远,反而像一种无声的确认,一种在惊涛骇浪前小心翼翼试探彼此心意的共鸣。她们在对方的闪躲中看到了与自己如出一辙的慌乱,这慌乱本身就成了最隐秘的安慰和最甜蜜的煎熬。
林绾绾变得格外勤奋,几乎把图书馆当成第二个家。只有在这里,在飘着墨香的寂静里,在偶尔抬眼就能望见那个月白色身影的余光里,她才能短暂安抚那颗躁动不安的心。她开始读一些以前不会碰的诗集,那些婉约的、炽烈的、关于月光、关于相思、关于不可言说之情的句子,以前只觉朦胧,如今却字字句句都像在描述她自己。
她在一个午后,读到一句:“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笔尖在纸上悬停许久,墨水洇开一个小小的墨点,像她骤然收缩又狂跳的心脏。
就在这时,一片小小的、压得平整的茉莉花瓣,被夹着一页素白信笺,轻轻推到了她摊开的书页上。
林绾绾猛地抬头。
素宁就坐在她对面,低着头,长发从肩侧滑落遮住大半张脸。她手里握着钢笔,笔尖在空白的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耳廓却红得透明,连纤细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
信笺上只有一行字,是素宁清隽秀逸的字迹:
——今晚七点,老地方,茉莉花开的正好。
没有署名,没有更多的话。
林绾绾的呼吸瞬间停滞,血液轰然冲上头顶。她捏着那片柔软的花瓣,指尖微微发抖。老地方,是她们周末常去的那片城郊废弃的水库边,那里人迹罕至,只有一望无际的水与摇曳的芦苇。
整个下午,林绾绾魂不守舍。书上的字迹成了浮动的蝌蚪,老师的讲解成了遥远的背景音。她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那行字,想象着素宁写下它们时低垂的眉眼和发红的耳尖,心跳就没正常过。
傍晚,林绾绾向家里撒了个笨拙的谎,说是学校有额外的学习小组。她换上了最整洁的一件衬衫,仔细洗了脸,把头发梳了又梳。出门前,她对着院子里那丛茉莉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那令人安心的香气储存在肺腑里,给自己勇气。
她几乎是跑着去的。穿过最后一段崎岖的田埂,跃过那道低矮的土坡,那片熟悉的、在暮色中泛着银灰色波光的水库便映入眼帘。
然后,她看到了素宁。
素宁没有坐车来。她穿着一身素色连衣裙,外面罩了件薄薄的针织开衫,独自站在水库边那块凸出的水泥台上。晚风拂动她的裙摆和长发,勾勒出清瘦优美的轮廓。天边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