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青黑。他规矩行礼,无可挑剔。
“王兄,”他沉重道,“臣弟闻前线噩耗,彻夜难眠。那些将士……那些冤魂……”
他眼眶红了,像个真正为兄长忧心的幼弟。
嬴政静静看他表演。
“臣弟年少,不懂军政。”成蟜抬头,眼神恳切,带着困惑,道:“只是前日读《秦律·工律》,见 物勒工名之制,想起去岁随叔公祭祀时,偶闻一醉酒老匠哭诉,说如今赶制军械,有时连印记都来不及打深,便被仓促运走,臣弟就想,这会不会有关?”
他说的断断续续,像是努力回忆又不敢确定,将明显的指控,包装成了偶然的见闻与稚嫩的联想。
句句未提吕不韦,句句指向吕不韦掌管的财政。
“演技评分:b+。” 苏苏吐槽,“哭戏有感染力,但台词设计痕迹太重,建议多体验生活,哦,他可能没机会了。”
嬴政微微勾了下嘴角。
“蟜弟有心了。”他缓缓道,“此事寡人已命彻查。若有蛀虫,定斩不饶。”
“王兄明鉴。”成蟜深深一拜,退下时背影在雨中单薄,却有种如释重负的轻快。
“他在怕。”
“他也兴奋。”嬴政纠正,“像第一次参与狩猎的幼兽,既怕血,又为血腥气着迷。”
“要揭穿吗?”
“不。”嬴政望雨,“让他演。他演得越投入,幕后牵线人,越容易露破绽。”
三日后,蓝田大营。
蒙恬赤裸上身,在新设的工棚里挥汗如雨。十六岁的少年将军肌肉线条已初显锋芒,这是将门世家十余年严苛打磨的成果。
他面前是小锻炉,工匠正按他画的图纸打造新箭镞模具。
“倒角再大些,要血槽顺畅。”蒙恬指着模具,“每支箭镞误差,不能超过半铢。”
“将军,这要求也太……”
“做不到?”蒙恬挑眉,“前线兄弟的命,就值你一句做不到?”
工匠咬牙:“做得。”
亲卫来报:“将军,王翦将军密使到。”
帐中,王翦的副将带来密信与铜片。
蒙恬读完,一拳砸在案上:“果然是内贼。”
“王将军让末将转告,”副将压低声音,“此事背后不简单。请蒙将军留意军械入库的每个环节。还有……”
他犹豫了下,“王将军说,若蒙将军在咸阳有特殊渠道,能帮着查少府原料来源,或会有意外发现。”
“特殊渠道?”
副将凑近:“将军言,咸阳水深,查案非仅凭律法。蒙将军常伴王驾,或知些非同寻常的门路?”
蒙恬瞳孔微缩。
他想起许多细节。大王偶尔对着空气沉吟。那些精妙至极的图纸、算法。还有那次在章台宫,隐约看见大王肩头一抹微光……
“我知道了。”蒙恬沉声道,“请回复老将军,蒙恬尽力而为。”
送走副将,他开始写信。不是给王翦,而是直呈嬴政。
信写得直白:“臣恬泣血叩首:阙与之祸,非天灾,乃人祸。新军将士闻之,人人愤慨。臣请严查祸首,以安军心。另,臣观军械制造之法,尚有改良余地。若蒙大王不弃,臣愿领可靠工匠,于咸阳设验械所,专司兵甲质检。又闻大王身侧有高士苏先生,若得先生指点一二,或可造出不输水力锻锤之神兵……”
写到苏先生,他笔锋停顿。最后添上一句:“臣知苏先生乃世外高人,不敢强求。然为将士计,为大秦计,冒昧恳请。纵只得片言只语,亦胜臣等苦思十年。”
信送出第二天,回复到了。
只有九字:“可,明日巳时,章台宫见。”
蒙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