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苏苏笑,“一手大棒,一手胡萝卜,玩得溜。”

    “不是胡萝卜。”嬴政望向窗外,尚工坊的方向,“是告诉他们,在秦国,想富贵,正道在这儿。歪门邪道,死路一条。”

    诏令颁下,咸阳商界再震。

    当夜,嬴肆府邸后门驶出三辆蒙着厚布的马车,直奔函谷关方向。

    黑冰卫远远跟着,记下了车辙深度与守关军士暗中交接的细节。”

    嬴肆称病不出,其门下布庄悄然恢复原价。

    赵国商人开始撤离咸阳。价格战的硝烟,看似突然散了。

    尚工坊内,织机声日夜不息。

    新订单如雪片般飞来,不仅有宫中的,还有各地富户、甚至其他秦国商人的,他们看到了劝商令的风向。

    阿房更忙了。但她每晚仍去夜学,教识字,也听女子们讲白日里的见闻、对织机的想法。

    婉娘学会了记完整的流水账。英开始尝试设计更省力的巡逻路线。

    一日课后,英忽然问阿房:“令君,你说,咱们女子,以后还能做什么?”

    阿房想了想,答:“现在能织布,能护坊,能识字算数。将来,或许能当工长,当账房,当匠师,当官。路是一步步走出来的,但首先,脚得站在地上,手得握着东西。”

    她看着堂下几十双亮晶晶的眼睛:“咱们手里有织机,有棍棒,有笔。这就是咱们的地,咱们的路。”

    窗外,月色如水。

    坊内的织机声,读书声,低声讨论声,交织在一起,汇入咸阳的万家灯火里。

    不再是孤零零的战鼓,而是这片土地上,一片正在顽强生长的新林,在风里发出的、深沉而连绵的涛声。

    嬴政望着尚工坊的方向,那里灯火零星,却有一种比灯火更坚韧的东西在黑暗中生长。

    良久,他开口:“苏苏,听见了么?”

    苏苏的光球静静悬浮:“织机声?还是读书声?”

    嬴政没有回答。他听见的,是一种更为低沉浑厚的声音,像是无数细小的根系在泥土下伸展,像是坚硬的基石在被反复夯击。

    那是秩序在重建,是人心在聚拢,是力量在以一种新的、柔软的、却无比绵长的方式,编织进这个帝国的经纬。

    他转身,玄色的衣袂融入章台宫深沉的阴影里。

    远处,那哒哒、哒哒的声响,穿透夜色,连绵不绝,仿佛永不会停歇。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舌尖上的秦国

    腊月的咸阳宫, 地龙烧得正旺。

    章台宫偏殿里却像捅了马蜂窝。不对,准确说,是薯窝和豆窝。

    农家许行把一本册子摊在案上, 手指戳着上面的数字:“……总产一百二十万石, 堆满关中十二座大仓。可问题来了——”

    许行叹气:“百姓不会吃啊。”

    杨端和站在武将队列里打哈欠,他刚从陇西换防回咸阳, 还没歇够,听到这句乐了:“吃都不会?煮啊, 烤啊,还能咋的?”

    许行瞪他一眼:“杨将军说得轻巧。老农抱怨这玩意儿吃多了胀气,妇人嫌费柴火还不顶饿, 娃娃说没粟米香。还有人骂——”

    他压低声音, “骂这是胡人玩意儿, 不配当正经粮食。”

    吕不韦这时候出列了。

    丞相就是丞相, 不慌不忙:“大王,臣以为不必强求。此物既高产, 充作军粮、灾年备用便是。民间吃惯了粟米, 硬要改,易生怨言。”

    吕不韦话音刚落,一位面容冷峻御史大夫便紧跟着出列。他是法家干吏,向来以严守律条著称。

    “大王,臣附议丞相。”御史声音硬邦邦的,“《军功爵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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