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寡妇。我的命,跟诸位一样,不金贵。今日,我以我这缕头发,立个誓。”

    她看着一张张或愤怒、或麻木、或绝望的脸。

    “朝廷派我们来,是为救人,救地,救活路。今日处置病牛死牛,若有半分私心,若事后对大家的补偿安置,有半分亏欠——”她一字一顿,“我云娘,余生就在这北地做工,做牛做马,偿还到底。”

    她顿了顿,严厉道:“但这牛,必须烧。不为它,为你们还在喘气的牛,为你们田里还没死的庄稼,为你们家里等着吃饭的娃。是守着一头必死的牛一起烂,还是咬牙挺过去,挣一条活路,你们自己选。”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起身,对士兵喝道:“动手。拖走。”

    那老农举着柴刀的手,僵在半空,剧烈颤抖。最终,柴刀掉在地上。他瘫软下去,捂着脸,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士兵们再不犹豫,迅速行动。隔离区、焚烧坑、石灰带……冰冷的秩序,开始强行切入这片被恐惧和愚昧笼罩的土地。

    三天后,隔离区内,几头症状较轻、被许行用草药精华,是苏苏提供的广谱抗病毒剂,灌服过的病牛,竟晃晃悠悠站了起来,开始低头啃食特意准备的干净草料。

    消息像风一样刮遍疫区。

    “神了。许先生真神了。”

    “活了。牛活了。是稷神显灵。许先生是活稷神下凡啊。”

    获救老农带着全家,对着许行的帐篷方向砰砰磕头。

    然而,阴暗处也在滋生。

    曾在夺了生意的本地巫祝,在几个旧贵族打扮的人家中,咬牙切齿地散布着更阴毒的流言:

    “知道吗?当年神农尝百草,为何最后肠断而死?因为他触怒了掌管百草生死的秽神。许行这老儿,用邪药强续畜命,就是在偷秽神的权柄。今日他能从瘟神手里抢牛,明日就敢从阎王手里抢人。天地序乱,人鬼不分,这就是代价。等着吧,怨气反噬,田土三年不长苗,祸及子孙。”

    愚昧的土壤里,这嫁接于上古传言的恶毒指控,比疫病传得更快。一些刚升起希望的农户,眼神又变得惊疑不定。

    嬴政披衣立于殿中,面前摊开着北地刚送回的疫区简报与许行的初步汇报。

    肩头,苏苏的光球静静悬浮。

    “苏苏,”嬴政看向她,“北地情势,依你之见,许行能否控制?”

    光球闪烁了一下:“方案是最高效的,执行者是得力的。但阿政,你知道的,对抗瘟疫,尤其是这种可能有人为因素的疫情,最大的变数从来不是方法,而是时间,和人心。许老和云娘在抢时间,而赵人和那些巫祝,在攻人心。”

    嬴政:“苏苏,若赵国下次,不再散播谣言,而是收买死士,直接纵火焚烧骊山学宫、养殖场……你那些积分所换之物,可能一夜尽毁。建造总慢于毁坏,此乃人力之穷。你的库存,可经得起几次这般毁坏?”

    苏苏光球调皮地闪了闪,模拟出拍胸脯的动作:“阿政,你这就陷入思维定式了。我的积分,兑换的从来不是物品,而是知识和可能性 。他们烧得了工坊,烧得了写在纸上的图纸吗?他们杀得了工匠,杀得了已经传播开的新法吗?云娘在北地立的誓,许老展示的瘟虫,这些认知一旦种下,就像野草,烧不尽,吹又生。”

    “至于我的库存……” 光球贴近他耳边,“它就像一个泉眼,你用得越巧妙,它涌出的新泉反而越多。所以,别总想着省着用,要想着大胆用,用得天下皆知,用得深入人心,这才是对我、对你、对大秦,最节约的方式。”

    她停了下来,光芒似乎更柔和了些:“比起这个,阿政,你是在担心北地,还是在担心,我会因为消耗而离开?”

    嬴政身形顿了一下。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


    【1】【2】【3】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