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袍。三位锐士,着秦呢氅。”嬴政声音平静无波,“上马,在此冰场之上,疾驰三圈。”
“陛下,”郑伦惊呼,“臣年事已高,恐难驭烈马。”
“无妨,”嬴政目光扫过,“给你最温顺的一匹。还是说,郑卿的礼法与忠心,只停留在口舌之间,连为验证其理而稍涉险地都不愿?”
话已至此,郑伦只得硬着头皮,在侍从搀扶下爬上马背。
“驾。”
军令下,五匹马在冰场上跑开。
第一圈,郑伦便摇摇欲坠,锦袍下摆很快溅湿结冰,变得沉重僵硬。他死死抱住马颈,狼狈不堪。
反观三名披着秦呢的军士,虽在冰面上控马谨慎,但身形依旧灵活,秦呢表面只有冰屑滑落,内里显然未被湿寒侵透。
三圈毕,郑伦几乎是被郎官从马上拖下来的。他锦袍袖口、前襟已结满冰壳,嘴唇乌紫,浑身筛糠般颤抖,牙齿咯咯作响,一句话也说不出。
而三名军士翻身下马,除却面庞冻得通红,动作利落,卸下秦呢氅后,内里军服竟然只是微潮。
嬴政这才缓缓起身,走下君位,来到几乎瘫软的郑伦面前。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校场寂静无比, 唯有风声与郑伦牙关打颤的声音。
“郑卿,”嬴政开口,语气上很平和, 却让所有人脊背一凉, “你的礼法,冻僵了你的手脚, 也差点冻僵我大秦锐士的生机。”
他不再看郑伦,转身从那名脸上带疤的老队率手中, 取过那件沾染冰屑、略显粗陋的秦呢短氅。
然后,在无数道震惊的目光注视下,嬴政将这秦呢氅, 披在了自己玄黑绣金的王服之外。
“传寡人令, ”他转身, 面向百官, 声音响彻校场,“即日起, 此秦呢列为大秦国服之一, 功勋将士、勤勉吏员、乃至有功于国之庶民,皆可按制服之。”
他停顿,少年秦王,威迫感十足,眼神凌厉扫过脸色惨白的郑伦及其同党:“寡人率先着之。倒要看看,哪路服妖, 敢近寡人之身, 哪家礼法, 敢冻我大秦山河。”
“彩——大王万年、大秦万年!”蒙恬率先激动高呼,军士卒随之山呼, 声浪震天。
嬴政以身作服,将一件御寒衣物,升格为国服,用无上的王权为新政、新业铸就了最坚不可摧的铠甲。
嬴政缓缓站起,目光先落在狼狈的郑伦身上:“郑卿,国之体面,首在民心军心安稳,在于边疆无虞,将士无寒。而非尽饰衣冠锦绣。”
他声音转沉,“此物,寡人定了。”
他随即下令:“一,骊山工坊继续精进工艺,减轻粗粝感,然保暖御湿为第一要务,不可本末倒置。”
“二,蒙恬,即日统计北军各部急需数量,拟定配发次序,优先边关哨探及苦寒营地。”
“三,少府听令:将此秦呢列为官定军需甲类物资,生产考核,按军功论。”
“臣遵旨。”蒙恬满脸激动。
“臣遵旨。”少府令躬身。
郑伦面如死灰,低头不语。
王命既下,少府衙内,首次召开的纺织司与畜牧司联合议事,气氛却迥异往常。
吕不韦没有让人搬来堆积如山的账册,而是命两名力士,展开了一幅巨大的羊皮地图,上面以朱砂、墨笔清晰地标注着匈奴各部、月氏、东胡乃至更西的羌人势力范围。
与会者皆露疑惑。
吕不韦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落在阴山以南的秦地,然后缓缓向北、向西划出广阔的弧线。
“诸位,”他开口,带着一种摄人心魄的煽动力,“今日我们议的,不是区区几件冬衣,而是一条通往草原金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