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清冽,微甘。
李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嗯。这个味道,或许能习惯。
他提笔,在三趾鹰爪案卷宗末尾批注:“疑有更高层级指挥,代号或为青雀。建议以此为饵,放长线。”
笔迹,是秦篆。
。。。。。
咸阳,油灯下,竹简摊了满案。
韩非手里拿着刻刀,却迟迟未落。他面前是《韩非子·五蠹》的旧稿,字字诛心,锋芒毕露。
那是写给韩王的。写给一个注定要亡的国。
他放下刻刀,拿起一叠空白纸。提笔,蘸墨,写下新标题:
《新法家论·第一则:法生于需》
“昔者,法为君驭民之器。今观秦法,铁匠铺有安全规程,医者有手术条例,商队有物流章程,法渐为事之规范,民之护甲。”
“法之本质,或非自上而下之枷锁,乃自下而上之共识……”
他写得很慢。每写几句,就要停下,看向窗外咸阳的灯火。那些灯火里,有背秦律的孩童,有领新农具的农夫,有按章程跑商的车队。
韩非忽然想起嬴政那句话:“寡人全都要。”
霸道。但似乎也在尝试一种新的可能。
他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罢了。”他低声自语,“便看看,你这全都要,能走出怎样一条路。”
他用朱笔添了行小注:“待考:秦法惠民之实效数据。”
作者有话说:
第106章
西宫, 殿内焚着楚地的香,烟气袅袅。
华阳太后看着眼前的孙儿,许久, 叹了口气:“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成蹻跪得笔直, “祖母,孙儿是嬴姓子孙。秦国之兴, 方是孙儿立身之本。”
华阳太后没说话,从案上推过去一个漆盒。盒里是楚地点心, 荷花酥,酥皮层层叠叠,精致得不像话。
“吃了它。”华阳太后声音很轻, “吃了, 楚国的念想, 就淡了。”
成蹻看着那盒点心, 伸手,拿起一块。送入口中, 酥皮碎裂, 内馅甜腻,是故乡的味道。
他慢慢地、认真地吃完一块。然后放下手,端正行礼:“祖母,楚国的点心很甜。”
他抬起眼:“但孙儿更想尝尝,大秦能做出的,让天下人都觉得甜的点心。”
华阳太后怔了怔, 忽然笑了。笑着笑着, 眼角有了泪光。
她点头:“好, 比你父王清醒。去吧。”
成蹻再拜,起身退出。
殿门合上。华阳太后看着那盒还剩大半的荷花酥, 轻声说:“撤了吧。”
“以后,不必再上楚地点心了。”
太医署药圃
月色很好,药草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缭手里拿着尺规,在绢帛上勾画:“急救包尺寸,长八寸,宽五寸,厚三寸。分三层:上层止血散与绷带,中层缝合针线与烈酒(消毒用),下层急救手册与病患标识牌。”
阿房提着灯笼,对照手里的药草名录:“止血散主方:三七、白及、地榆炭。烈酒须提纯至七成以上,方有消毒之效。”
“战地急救包,须防水。”缭补充,“用油布做内衬,外层用厚麻布,印红十字徽记。”
阿房点头,忽然问:“缭姊,若有一日,天下再无战事,这急救包,该用来做什么?”
缭抬起头。
阿房眼神亮亮的:“改成防灾急救包,如何?洪水、地动、大火时,百姓也能用。”
缭笑了:“那就现在按两用设计。战地款染成军绿,民用款染成靛蓝。”
两人在月光下对视,眼里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