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看惊了。所有士卒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被洞穿的靶心,又看向李牧手中那把暗金色的弓。
李牧接过弓,重新挂回腰间。他转身,看着五千张震惊的脸。
他道:“这,叫破甲弓。弓臂是骊山新炼的虎贲钢,弓弦是牛筋混了钢线。开弓需一石五斗力,百五十步内,可穿双层皮甲,八十步内,可破匈奴铁片札甲。”
他顿了顿,走到一旁的兵器架前,拿起一副新制的马鞍和马镫。
马鞍是高桥鞍,用硬木为骨,包裹厚实的秦呢和棉花,鞍桥前缘包着钢边。马镫是完整的双马镫,钢制,表面磨砂防滑。
“这,叫稳骑鞍和踏云镫。”李牧翻身上了旁边一匹无鞍马,亲自演示,双脚踏镫,腰背挺直,双手完全解放,“有了它们,你们在马上能站得更稳,双手可使长兵、开强弓,甚至在疾驰中回头射箭。”
李牧下马,走到队列前方:“从今日起,你们会配上这样的弓,穿上内衬火棉的冬衣,骑上河套最好的战马。”
“但我要你们记住,弓再利,是为了让胡人不敢南望,不是为了屠戮妇孺。”
“甲再坚,是为了让袍戈少流血,不是为了逞勇斗狠。”
“马再快,是为了把烽火挡在长城外,不是为了劫掠商旅。”
他拔出腰间的牧北剑,剑指苍穹:“北疆三年,我带着你们,是要练出一支天下最强的铁骑,这支铁骑,要让匈奴闻风丧胆,要让诸部望旗而降,要让大秦的北疆,再无烽烟。”
他停顿:“你们,可愿随我,去打出一个太平盛世?去打出一个让子孙不用再当边卒的将来?”
全场沉默了几息,然后,五千人爆发出怒吼:
“愿随将军。”
“愿随将军。”
声浪震天,连营外的咸阳城墙似乎都在微微颤动。
校场边缘,嬴政和苏苏站在马车旁。
苏苏光球轻轻闪烁,带着欣慰:“他不仅教他们为何而战,还在告诉他们,他们值得最好的。”
嬴政望着阳光下李牧挺拔的身影,以及那些眼中燃起熊熊火焰的士卒,缓缓点头。
“欲使人效死,先使人贵重。”
。。。。。
次日清晨,咸阳北门。
五千骑卒列队完毕,马嘶人立,旌旗猎猎。
嬴政亲自来送。
他没穿冕服,只一身玄色常服,披着那件与李牧同款的大氅,站在城门下。身后是文武百官,再往后,是自发聚集咸阳黔首。他们不像往日看热闹般喧哗,大多静默着,许多人的手中,都捧着些东西。
李牧在马上抱拳:“陛下亲送,臣惶恐。”
嬴政摆手。他走上前,抬头看着马上的李牧。
“北疆,托付于你了。”
李牧重重点头:“臣,必不负陛下所托。”
就在此时,一阵稚嫩却整齐的童谣声,从道旁传来,压过了战马的响鼻与旌旗猎猎:
“李将军,牧北疆,虎贲弓,射天狼。换来太平好年月,家家户户粮满仓。”
几个总角小儿奋力追着队伍的方向跑,小脸涨得通红,歌声却嘹亮。
李牧循声望去,只见人群中,一个老妪颤巍巍举着一双厚厚的布袜,嘴唇翕动。一个抱着婴孩的年轻妇人,将一小包用布裹好的蒸饼,塞给路过的士卒,低声说着什么。更多百姓只是捧着干粮、鞋垫、甚至是一壶热水,目光殷切地望着这支即将北上的军队。
没有长篇大论,没有慷慨陈词。就这一句话,一个承诺,和满城无声的托付。
李牧调转马头,正要挥鞭,就在这时,嬴政肩头的苏苏光球,忽然轻轻一颤。
一缕微弱的光点从光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