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个月没尝过肉味了,梦里都在啃骨头。”

    而那士卒的父亲,是跟着项燕将军打过三次硬仗的老兵。

    宴毕,嬴政亲自送黄歇至殿门。暮春晚风拂面,带着玉兰花香。

    嬴政忽然开口:“春申君。三年前寡人曾言,欲终结这五百年战乱。如今赵国将倾,燕齐怯懦,唯楚地辽阔,民风悍勇。”

    他转头看向黄歇:“楚国,可愿与寡人共图大业?”

    这话问得客气,却字字如刀。共图大业?怎么共图?是俯首称臣,还是……

    黄歇躬身,声音干涩:“外臣定将大王之意,转呈我王。只是……”

    他直起身,迎上嬴政的目光,“楚国八百年,自有其风骨。这风骨不在剑利甲坚,而在人心。”

    “好一个人心。”嬴政颔首,“那便让寡人看看,楚人的心,是向着旧日的棺椁,还是明日的朝阳。”

    黄歇浑身一震。

    嬴政已转身回殿。

    黄歇站在阶下,望着那玄色背影消失在殿门深处,久久未动。春风吹过,他身上那件秦呢深衣衣摆微扬,不沾尘埃。而他的掌心,已全是冷汗。

    。。。。。

    半月后,郢都,楚王宫,朝会。

    黄歇立在殿中,将秦国见闻一一道来。他尽可能说得客观,但每说一句,殿内气氛便沉一分。

    说到秦剑斩断楚剑时,老将军景阳怒哼一声。

    说到秦呢价廉质优时,屈氏族长屈桓脸色发青。

    说到军用肉干可存一年时,昭氏族长昭睢手中的玉圭险些砸在地上。

    黄歇说完,殿内沉默良久。

    楚王完,这位在位二十余年、以优柔寡断著称的君主揉了揉眉心,声音疲惫:“令尹之意是?”

    黄歇深吸一口气,撩袍跪地:

    “大王,秦国之变,非止于兵甲器械,乃彻头彻尾之革故鼎新。”

    “其政令一统,上下一心,其农商并重,仓廪充实;其工匠有学,技术精进。其士卒知为何而战,士气如虹。”

    他抬起头,心中已有了决绝的念头:“我大楚若仍固守旧制,拘泥于贵族封地、私兵部曲、作坊散乱、赋税不均,不出三年,必为秦所吞。”

    “臣请变法。”

    “荒谬。”

    景阳大步出列,他先对楚王一礼,然后才转向黄歇:

    “令尹,你张口就要收我景氏三万子弟兵,好大的魄力,我问你,收了之后,谁来统领?是你黄歇门下那些只知空谈的幕僚,还是郢都那些连马背都爬不上去的膏粱子弟?”

    “这些儿郎的父兄,跟着我景家三代人出生入死,他们的粮饷、甲胄、抚恤,每一分都从我景氏封地的田赋里挤出,从无拖欠。你交给朝廷?呵,去年淮北大水,朝廷承诺的赈灾粮,运到灾民手里还剩几成?你让将士们如何相信,一个连赈灾粮都管不明白的朝廷,能管好他们的命?”

    他猛然转身,向楚王单膝跪下,抱拳道:“大王,非是臣恋栈权柄,实是兵者国之大事,性命所系,臣恐一旦轻革,军心涣散,将不知兵,兵不知将,倘有战事,谁为我王效死?这千古罪责,黄歇一介文臣可以一死了之,可我大楚的江山社稷,承受得起吗?。”

    屈桓整理衣冠,仪态优雅地出列,开口便是引经据典:

    “《左传》有云:国之大者,在祀与戎。祀,礼也,戎,兵也。礼之根本,在于尊卑有序,各安其分。我屈、景、昭三姓,与王室同气连枝,拱卫社稷八百年,此乃天命,亦是人伦。”

    他斜睨黄歇,讥诮:“今令尹欲效法暴秦,以军功授爵,使庶民黔首与公族同列。试问,若贩夫走卒亦可因斩首之功,与诗礼传家之族同殿为臣,甚至同席而坐。那我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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