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凑到一块儿吃吃笑了一阵。
“不是我抽的。”直人的笑声渐渐停下了,他说。
夏油杰的声音也没了,只是嘴角还浅浅翘着,静静地看着直人。
直人把那张签文重新叠好递给夏油杰:“这是风介抽的,他运气好得离谱,地上捡的彩票都能刮出奖。”
夏油杰愣了下:“你要给我吗?”
直人垂着眼,没看他:“啊。因为我拿着它很倒霉,想着让你拿走,说不定能把霉运过给你。”
夏油杰噗嗤一声笑出来,他又露出那种无奈的表情,把签文接过去,当着直人的面放进胸口的衣袋。
“好了。”夏油杰看着他,声音很温和:“现在霉运是我的了。”
直人最后看了他一眼,两人都没再说话。风从夏油杰身后吹过来,他披在肩后的长发轻轻拂动。
终于,直人挪动脚,转身往里走。
走出几步,突然,一道很清亮的声音从他身后喊道:“小直——”
声音很高,带着蓬勃的笑,惹得不少人看过来。
直人怔在原地。
人潮来来往往,迅疾而过,他一人伫立在中间,大厅挂钟的指针开始倒转。
他又回到十年前。
十六岁的夏油杰又穿着那套不伦不类的校服,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双手拢在嘴边,他喊:
“一路顺风!”
直人低下头,抹了把脸。片刻过后,他抬起胳膊,挥了挥手,继续前行。
他没回头。
飞机降落在大阪,直人下了飞机,刚把手机开机,无数条消息就噔噔噔弹出来,像乱码一样,直人一条都没看清。
紧接着,一个电话弹过来,是直哉。直人按了接听,没把手机靠在耳边,直哉的声音就清晰地传了出来:
“在哪?”语气还算平稳。
“刚下飞机。”直人声音平平,熟练地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你电话怎么关机那么久?”
“都说了上飞机了。”
直哉拔高音量:“你有病是不是,飞机起飞前四个小时就关了!”
“喂,”直哉的声音突然变得冷静,像是在思考:“你不会是去见男人了吧?”
直哉越说越笃定:“你是不是在东京谈男朋友了?是谁,是上次在练马区找你要le的,还是在银座给你买单的那个,还是——”
“我不是说了我是来拿直贺的东西吗?”直人打断他,“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吗?”
“……什么?”直哉顺着他问。
“直贺和你的合照。”
“直贺和我的什么——什么时候的东西,他留着那个做什么?”
“不清楚,反正没有我,我也不知道是你们什么时候的照片。”直人脸上没什么表情,拐进通往停车场的通道,脚步飞快:“他可是还在背后写了,直哉是他最喜欢的弟弟。”
直哉那边没声音了,紧接着突然传来风介的爆笑。
“真的吗,直哉,你是他最喜欢的弟弟,那他是你最喜欢的哥哥吗?”
风介笑得更凶了,直人感觉他要笑背过气了。
但直人没有笑,他摁下电梯,问:“我把那张照片烧了,你会生气吗,我是不是做错了,应该带回来给你留作纪念。”
两边都没有说话,风介的笑声停了,直人能清楚地听见直哉的呼吸声。
“我在车上等你。”最后,直哉吐出这句话,把电话挂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的墙壁倒映出他的影子,一堆细长模糊的色块。
找到了风介停的车,直人拉开后门,直哉坐在靠窗的另一边。他睨了直人一眼,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