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后脑勺也靠在柜门上,黑色的头发蹭得乱糟糟的,他眉毛蹙成八字,用冥冥说的,那种苦哈哈的,像受了天大的委屈的表情,看着歌姬。
但歌姬只觉得气一瞬间堵在胸口里出不来,现在在她身体乱窜。
“你到底在说什么?”
她双手攥拳,愤怒让她无法理解,不,根本就没有值得她理解的地方:
“你不是说你很喜欢你妹妹们吗,你不是说她们是你亲手带大的吗,你的哥哥在侮辱她们,你却告诉她们这是正常的,这就是你的照顾?”
以她和直哉见的这一面,听他说的那些话,歌姬就能笃定,直哉对他们妹妹做的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合格兄长的管教。
“可是——”直人慌张地伸手去抓歌姬的袖子,却被后者躲开,歌姬用更高的音量继续追问他:“你到底在做什么,直人!?”
她的质问再一次让房间重归寂静。
直人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平时同他相当亲近的学姐,歌姬的语气是愤怒的,但她的表情却很伤心,就像要哭出来一样。
她看着直人,难以置信。
干什么?
同样的,直人感受到莫大的迷茫。歌姬对他的指控令他无所适从。
他并没有做错什么,欺负妹妹的也不是他,歌姬为什么这么看着他?
直哉不是救了你吗,骂了你几句而已,有什么受不了的,总比死在那里好吧。
再说了,我都不是和你道歉了吗。
就因为这点事情指责我,你说我是你最喜欢的后辈也只是骗人的而已。
但直人还是让自己的声音缓下来,变得平静,他试图陈述事实:“我平时有帮惠子夫人好好照顾她们,她们的父亲对她们更严苛——”
“所以你就和你哥哥一起欺负你们的妹妹?”庵歌姬不为所动地反问。
直人顿了两秒,他垂着的眼睛抬起来,细小的瞳孔黑得灯都照不透。
“我没有欺负过她们。”
“那没什么区别。”歌姬极力地想要纠正直人,“你和她们说的那些话也一样在伤害她们。”就像你今天伤害我这样。
“少说风凉话了!”直人再也听不下去,歌姬的话刺得像针在往他耳道里扎,他冷声打断她,声音很沙哑:“那你要我一个废物怎么办!?”
歌姬的声音消失,她第一次看见直人这么不耐烦,甚至带着点阴狠的表情,又听见他的话,一时愣住。
然后直人也愣住了。
两人对视片刻后,直人脸上那点冷笑消失,他抬手捂住脸,整个人瘫软下来靠回衣柜。
他的头垂得很低,脊背弓着,刘海几乎要触碰到地面。
歌姬也没有再说话。
她呆呆地看着直人,手揪着松落下来的一缕头发,她都做了什么?
她说错话了。
那是直人的妹妹,无法保护自己的妹妹,不会有人比他自己更痛苦。
她明知道直人很柔弱,在那样的家庭里除了祈求哥哥的庇护他也没什么办法。
她不是想逼迫直人去做点什么,她只是,她只是痛心直人这样的想法,他不该把这种歪曲的思想灌输给孩子,他自己也不该这样想……
不,这都是禅院的错,直人,他被压迫太久了,他那么可怜,她居然还——
“对不起,歌姬……”过了很久,直人摇着头又一次道歉。他松开手仰脸看向歌姬,下眼睫毛好像沾了水汽。
直人的喉结上下滚动,断断续续地说得很快:“今天的事都是我的错,你知道我很弱,我连咒力都没有,直哉训斥她们的时候我也没有办法……”
不,这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