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困难。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发抖, 又或者是和他牵着手的景光。
他难以把控身体的情况,无法分辨这颤抖究竟来自谁, 也说不清这颤抖到底是因为过于激动,迟来的真相到来, 还是因为害怕面对, 那剥夺父母生命的残忍刽子手。
“是的。”面前的警官给出了回答。
“……好的。”既然来了,无论如何, 也要看一眼那人的样子。
把杀人犯的样子死死记在心里!
他重新抬眼, 明亮的蓝眼睛直视着大门,上前一步,拧动了门把手。
周围很安静, 像是等待着什么而被暂停了流动。
门被轻轻推开,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
审讯室内的光线比走廊更显刺眼,衬得里面比外面更加地冷,带着一股寒气,直往衣领里钻。
白光均匀地洒在每一个角落,将中央那张孤零零的椅子照得无所遁形。
椅子上坐着一个男人,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衣服,低着头,双手被铐在身前。他看起来身形有些佝偻,周身弥漫着一股颓丧的气息。
诸伏高明和诸伏景光站在门口,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他们紧紧盯着那个身影,呼吸不自觉地屏住了,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
似乎是听到了动静,那男人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面容普通,眼神有些浑浊,带着一种长期处于压抑状态下的麻木和茫然。
他的视线扫过门口的两个孩子,并未停留,也没有流露出任何特殊的情绪,仿佛只是看着两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诸伏高明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就是这个人……夺走了他们的父母,让他们的人生天翻地覆。
“你……”诸伏高明开口,声音因为极力压抑情绪而显得有些沙哑、紧绷,“你还记得我们吗?”
他的双眼瞪大,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外守一的脸上掠过一丝真实的迷惑,他不明白为什么突然有小孩出现在门口,即将面临的判决也让他不想浪费时间多想。
“被你杀害的的诸伏,你还记得吗?”像是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了什么,但诸伏高明又问了一遍,清澈的童音在这种场合下近乎诡异。
话音刚落,外守一露出了一瞬的错愕,紧接着是惊惶,再是纯然的恐惧。
却没有一丝的愧疚。
他认出来了。
“不是我!不是我!”
他疯狂辩解,每一寸皮肤和骨肉都显露着慌张。
“我是为了我的女儿报仇!是他们害死了我的女儿!我没有要杀他们,我不是有意的!我是为了我的女儿!
我……我只是太想我的女儿有理了……她小时候,也很可爱,就像……就像……”他的话语含糊不清,像是梦呓般说出,“我当时……可能是昏了头了,我看到你们还能一家幸福的样子,我就……我就忍不住……”
他的身形在狭窄的椅子间晃动,手上的镣铐不断地敲击桌面,伴随着大喊声哐哐作响。
刺耳又难听。
在手臂挥动间,诸伏景光看到了他大臂上的两个女人侧脸的黑色纹身图案,在动作的幅度间,顺着光影的变化
——他看到了一个高脚杯。
无数个夜晚的梦魇被唤醒,无数藏在心中却无法言语的话语一瞬间的涌上,让诸伏景光近乎窒息。
“就是你害死了爸爸妈妈!”
不断的压抑,不断的痛苦,只在这一瞬间的刺激,让他尖叫出声,激动地控诉着。
“你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杀人犯!”
“别拿你的女儿做幌子了!”
这几声喊叫仿佛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