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地背对着他。
已经从腰间掏出了枪,手臂抬起,直直对着面前的男人,紫灰色的眸子紧盯着,他深吸一口气,用平稳地声音开口,“黑泽……”
名字还没完全唤出。
那道身影动了。
他迅疾而轻巧地快速转身,一双墨绿色的眼眸在降谷零眼前闪过,随后是苍白的皮肤,立体的五官……
然后,降谷零看到了他抬起的右手,看到了那手中不知何时已然握住的,稳稳指向自己的漆黑枪口。
时间仿佛在一瞬之间被拉长。
降谷零的大脑在疯狂示警,身体本能地想要规避,但距离太近,对方的动作太快,太决绝!
“砰!”
枪声被沉闷的海风和远处愈演愈烈的雷声吞噬了大半,但在降谷零听来,却如同在耳边炸开的惊雷。
他只觉得左肩上方、贴近脖颈的位置猛地一热,随即是在激烈的情绪之下迟了半秒才轰然炸开的灼热痛意。
子弹擦过,左肩处温热的液体瞬间涌出,浸透了衬衫和外套,血腥味混合着海腥气猛地冲入鼻腔。
快速的闪避加上子弹造成的伤势让他不可避免地身体后仰,向后踉跄了两步,靠在身侧的渔船旁稳住身形。
这是黑泽阵,这是老师,这是他一直苦苦追寻的人!
但是为什么……
面对着冷酷,漠然,甚至没有任何情绪的那张脸,降谷零只能同样举起手中的枪口,以求自保,而不是滑稽地死在黑泽阵枪下。
双方隔着不远的距离。
在愈发阴沉晦暗的天光下,在渐起的狂风与隐隐雷声中,持枪相对。雨点开始稀疏而沉重地砸落,打在船体,水面和两人的肩头,发出沉闷的滴答声响。
但预想中的第二枪并未到来。
黑泽阵甚至微微偏了下头,枪口依旧指向降谷零,但那双空洞漠然的墨绿色眼睛,却仿佛被什么吸引,视线缓缓移动,异常明显地,以一种近乎审视艺术品或陌生标本的缓慢与仔细,描摹着降谷零的脸颊。
从紧抿的嘴唇,到绷紧的下颌线,再到那双即使在剧痛和震惊中依旧燃烧着不屈与锐利的紫灰色眼眸……
那道目光行进得很慢,带着一种冰冷的专注。
降谷零莫名有些不自在,但在原地僵持着没动,神经绷紧到极致,脑海中念头急转。
伪装?失忆?洗脑?还是某种更恶劣的玩笑?但还没等他开口试探,就听到黑泽阵传来的一道语气平静,却掺杂着些许疑惑的话语,眉心微蹙,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降谷零瞳孔一缩,一时间有些难以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啊?”
……
暴雨席卷了整片海域,像无数条疯狂的鞭子抽打着船体和海面,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雨水冰冷刺骨,混合着降谷零肩颈伤口流出的温热血液,不断冲刷而下,带来一阵阵寒意和眩晕,但都不及黑泽阵刚刚吐露的那句话来得令人战栗。
“你不记得我了吗?”
在黑泽阵主动放下枪口和他提出交谈信号后,降谷零自然愿意。
他端详着眼前男人的神情,发现和他认识的哪一个阶段的黑泽阵都有点不一样,踌躇了一秒,试探地开口问询。
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在雨水冲刷下,仿佛两颗浸泡在寒潭中的玻璃珠,倒映着晦暗天光和降谷零模糊的身影。
眨了眨眼,细密的雨珠挂在他纤长的睫毛上,像是真的认真思考了两秒,黑泽阵乖巧点头,水珠沿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那你记得你自己是谁吗?”
“黑泽阵。”这次他回答得很快,目光落在降谷零紧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