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梅子青留仙裙,藕荷色绣着忍冬纹的腰带,最外面还有件官绿罩袍。样式更像她喜欢的传统风格,与外面店铺里从头到脚一个筒子裹着似的衣裳大不相同。相对于内里衣衫上精致的花纹,罩衫只有几条简洁的浅金色镶边。但它料子极好,阳光照射下能看到细细金丝织在布匹之间,行走时就像游龙在海中自在穿行。
帮山君梳头发的也是岩偶,她倒是想把长头发修短些方便日常行动,奈何无论剪掉多少过不了几天就会恢复原样。岩偶用正红色发带按照璃月现下最流行的发式给她扎了个发包,头顶碎发以金丝錾刻的头冠束起,头冠上细细雕着海外仙山的样式。昨日在街头随手买回来的翡翠籽料被磨成了圆润油绿的平安扣,因其体积太小便做成耳坠,金丝流苏长长垂着,中间嵌有数颗米粒大小的珍珠。
岩偶上下忙碌,趁着小主人还没有不耐烦给她套上一枚金丝编制的项圈,石珀雕琢的平安锁挂在项圈下,压裙子的玉佩也换成了羊脂玉的平安无事牌。这些装饰品更大的功用在于防御,钟离自忖不可能时时刻刻都跟在女儿身边,总得为她准备些防御的法阵随身携带。当初她进入深渊时身上便戴了不少好东西,若非如此恐怕持明卵早就泡在水里了。
打个饭盹的功夫岩偶们施工完毕,山君伸着懒腰往外走,手腕间细细的响铃镯叮咚敲击,满满全是家长殷切的期盼。戴几个圈圈套着,这回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别再往险地里去。顶顶要紧的是出门切记报备,来不及报备也要带着能够定位的物件方便老父亲及时赶去捞人。
上一回的教训足够深刻,以至于钟离就跟讨厌海鲜一样深切担忧着璃月所有年轻仙人。
“我先送你去不卜庐再回往生堂,晚间爹去接你下班。”早年还不怎么觉得,如今年龄越大越容易生出些杞人忧天的念头,尤其山君回家这几天,他看谁都绝对会对女儿产生威胁。
明知道能咬牙杀出深渊重重围剿的绝非等闲人物,但放在自家闺女身上哪怕一只菜粉蝶也值得警惕。
山君一点儿也不讨厌便宜爹的紧迫盯人,有道是爱在哪里钱和精力就在哪里,我爹关心我难道不应该吗?我可是刚刚逃出深渊回到璃月,他真是不疼不痒的我才要糟心呢。
父女俩一前一后走出家门,隔壁那位小书生也提着书袋出来,两边刚好打了个照面。
“小大夫今儿是下午班呢?”少年的母亲站在门里送别儿子,见到邻居笑着打了声招呼。钟离点点头算是回应,山君跟着也点点头:“是,我与白大夫换班,这就要过去。”
前几天她穿着那套绸缎庄里的成衣看上去就已经看得一众大小男孩面红耳赤了,今日盛装出行,提着书袋的小书生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在自家门口。
速水沉香的香气随着佳人走远逐渐散去,少年低头咳了两声,在母亲揶揄的目光中胀红脸颊跑得飞快。
山君早已习惯万众瞩目的环境,再怎么样被璃月老百姓盯着看也比被深渊里那些怪物盯着看要高兴吧?谁不爱看热闹,谁没有成为热闹的时候?她甚至专门侧头朝目不转睛看自己的路人眨眼微笑,总是把人逗得频频出丑。
咱们持明出门就是这个范儿,大大方方有面子!
到了不卜庐,钟离把山君送到医馆门口,和白术打了个招呼就回转朝往生堂去。这会儿没什么人来看病,阿桂端出两只碗,两位医生一人一碗药汁子对坐讨论起特殊病例——公办医馆经常会将他们处理不了的病患介绍到不卜庐,什么稀奇古怪的毛病都有。
山君用药大胆,白术诊脉心细,一番交流后两人皆有所得。眼看外面有人慢吞吞拾阶而上,白大夫立刻带着药碗就撤。
下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好不容易聘到了能让人放心的上班搭子白术也不想把自己累死……他还得留着这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