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个叫陆晋辰的男人来接我,你就不要阻拦。如果是别人……我不会跟别人走的。如果他一直没有来,而我又喝醉了的话,麻烦你下班之后,把我送到最近的酒店。”
说完,她拿出手机,干脆利落地给调酒师转了两千块钱。
调酒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转账金额,打量了她一番,最终点了点头,同意了。
裴雪欢喝完了那杯淡蓝色的调酒,又点了一杯度数稍高一点的。
半个多小时后。
当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带着一身外面的寒气和雨水,大步穿过嘈杂的人群朝吧台走来时,裴雪欢其实还没有醉。
她趴在自己的手臂上,透过发丝的缝隙,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
当他那双温热的大掌轻轻拍上她的肩膀,当那声焦急和低沉的“雪欢,醒醒”落在耳边时,裴雪欢死死咬住了下唇。
眼眶里瞬间涌起一阵控制不住的温热,她差一点点就要落下泪来。
他真的来了。
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来到了她的面前。
裴雪欢趴在桌上,闭着眼睛,假装自己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她听见了他和调酒师的对话。听见调酒师尽职尽责地盘问他们的关系,然后,她听见陆晋辰沉默了几秒后,声音低低地说:
“我是她哥哥。”
裴雪欢靠在他的肩上,在心里极其郁闷地想:她就永远做不到像他这样,能一脸平静、面不改色地说谎。
她才不是他的妹妹。
她感受到陆晋辰小心地揽住她的腰,扶着她走出了喧闹的酒吧。
坐进出租车里,当她名正言顺地靠在那个宽阔熟悉的肩膀上时,裴雪欢终于忍不住想哭了。她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拼命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连身体都在极其轻微地颤抖。
因为在装醉,所以当他轻声问“你现在住在哪里”时,她闭着眼睛,没有回答。
于是,他像她预想的那样,带她去了酒店。
当陆晋辰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酒店大床上时,裴雪欢终于忍不住了。
她很想、很想看看他。
所以她睁开了眼睛。视线相撞的那一刻,她清楚地看到了他眼底那份小心翼翼的疼惜。
可是她又害怕他知道她其实认出了他,害怕一旦清醒,两人之间那层伪装的和平就会被打破,他就会用那种高高在上或者疏离的姿态离开。
于是,她眼眶含泪,用一种极其轻细、仿佛梦呓般的声音问他:“你是谁?为什么我看不清你的脸?”
不知道为什么,陆晋辰竟然没有回答。他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
可是裴雪欢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就是想任性这一次。她不想让他走,她想自私地将他留在身边,想让他陪着自己度过这个漫长的雨夜。
当他终于在床边坐下,反手握住她的手,低声说着“我不走”时,裴雪欢眼里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地大滴大滴滚落下来。
她在心里斥责自己:裴雪欢,你实在是太没出息了。
可是,当她不顾一切地抱住他、将脸埋进他怀里的时候,她的心里却觉得委屈又满足,又哀伤又快乐。
陆晋辰真的是个很会伤人的大坏蛋。
可是,她怎么就会这么无药可救地、彻底地爱上了他呢?
她像个溺水被救起的人,死死缩在他怀里,眼泪不住地流,很快就把他胸前的衣服洇湿了一大片。
也许是这个怀抱太过温暖、太过熟悉,也许是因为紧绷了半年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没过多久,在残留酒意的催化下,她竟然真的在他的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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